写完这些,已经是深夜了。
窗外有风声,太原冬天的北风,从小听到大的那种。它穿过迎泽大街,穿过汾河,穿过那些已经拆掉和还没拆掉的地方,最后停在我的窗前。
我想起很多年前,李建新总爱问我:“你在想啥呢?”
我现在还住在太原。迎泽大街的树,今年春天又发了新芽。
前几天路过五一广场,看见好多年轻人举着手机拍照。
建新呐,他们的穿着打扮,和我们那会儿不一样了。女孩们的头发染成各种各样的颜色,男孩子说话的声音也亮堂。
三十岁一过,人就容易想起以前的事。不是想,是它们自己会冒出来,像汾河滩上的野草,一到春天,就绿了。
我跟建新是高中认识的。具体哪一天记不真了,反正那会儿后北屯还没拆,金昌盛门口一到晚上还停着好多好车,听说是煤老板们的。我们放了学没事干,就骑着车子到处乱转。
他骑一辆破山地车,没有挡泥板,遇到水坑,泥点子能甩我一背。
那时候没想过以后。
那时候觉得迎泽大街特别宽,骑着车子总也到不了头。
现在开车,几分钟就过去了。
建新结婚那年,是2016年。我记着那年太原拆了好多地方,到处都是蓝色的铁皮围挡,路上净是灰。他在亲贤街买的房子,说是八千多一平。我去过一次,认认门,送了个红包。他媳妇给倒水,我客气了两句就走了。
下楼的时候腿有点软,在花池边上坐了一会儿。
那天太阳挺好的,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。我就那么坐着,看了一会儿天。
后来天就黑了。
避雷:含大量第一人称视角;回忆向;婚外情;道德沦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