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:
“……因为我小时候就承诺过。”
“我承诺过,”陈啸之声音也发起了抖:“我要和你做一辈子的朋友。”
那是他最初的承诺。
“而朋友,”
“朋友是要……”他声音难过又崩溃,说都说不下去。这世上哪有这样狼狈的男人?陈啸之想——可是口唇却不受他的限制。
“……朋友,是总要想着对方好的。”
他模糊地道。
“你知道朋友是什么吗?”陈啸之看向她。
那姑娘坐在她儿时的床角,哭得稀里哗啦,抽噎着摇了摇头。
陈啸之静默了许久。
然后,她听见陈啸之说:
“……朋友,就是在你最低落的时候,所有人都抛弃你的时候……”
“还死死抓住你,相信你可以的人。”
醉酒的陈啸之道:“……在我眼里,你从来都是那个锐利到无法阻挡的、我甚至望尘莫及的女孩。”
“我小时候信你……”他低声说:“我过去,现在,甚至将来,依然相信。”
“——我相信你可以。”
“坚信你会成为,你想成为的样子。”
——朋友,相信,可以。
他的苛责。他的恨铁不成钢。他所说的,所做的。张臻说他是一个很好的导师——他想把你带出来。
沈昼叶痛哭流涕。
她听见春天万物蓬发,听见那年早春枝头的花苞绽放。
她感受到陈啸之破皮的手松松地握住她的手掌。两个人的手已经不复儿时的娇小玲珑,陈啸之的手明显骨节分明、修长而有力,女孩子的手掌则出落得柔软而白皙,犹如沉浸湖中的如雪杨花。
……二十年。
他的逼迫。他痛苦的眼神。
小竹马脱下满是血点儿的衬衫,露出修长悍然的一身肌肉,光下映出胸口小腹四道泛白的刀疤。
沈昼叶心疼得大哭,几乎是个肝肠寸断的模样。
“别哭了,”长大成人的小竹马,将哭成小袜子的青梅纤细的手指缠在自己的指间,对她说:“……别哭了,你再哭我都受不了了。”
沈昼叶却仍然止不住泪水:“呜、呜呜……”
陈啸之将额头在沈昼叶的手心依恋地蹭了蹭,又睁开眼看着她,道:“困了,睡觉吧。”
他身上仍有很淡的酒味儿。
沈昼叶想起许久前,她在从旧金山回加州的路上,那公交车上的吉卜赛人。
「他们都不曾离你远去。」那阿姨温柔地说。
……不曾离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