冕服,独自去往周采音的寝宫。
周采音坐在窗前,披着旧时林劲川送她的雪狐披风,那件披风已然略旧,边角隐隐磨损,但她仍视若珍宝。
她让人煮了一壶清茶,亲手为林知熠斟满,淡淡笑着:
“熠儿,怎么这么晚还不睡?”
林知熠笑笑,脱下外袍搁在一旁,坐到她对面,“阿娘不也是没睡嘛,我睡不着,所以来看看阿娘。”
周采音笑笑,素白的手放在他的头上揉了揉,“怎么长大了还这么粘人?”
林知熠盯着她的眼睛,目光一动不动:“不管多大,我不还是阿娘的儿子,阿娘,这几年……你太累了。”
周采音闻言,只是轻轻一笑,“不累。我这一生最不后悔的事情,就是生下了你。也只因为有你,我才熬得过这十几年的宫墙日夜。”
“以后,儿子不会再让你操心了。”林知熠颇为认真地说道。
“我信。”周采音点点头,这一晚,母子两聊了许多,话题的大部分仍然是林劲川。
直到夜深,周采音才起身温声道:“去歇着吧,我也该睡了。明日你还有早朝。”
林知熠站在门口,不知道为何,心里涌现出不安,他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:“阿娘,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,立刻派人叫我。”
周采音点头,轻声应了:“好。”
她朝他挥了挥手,眼中是他熟悉的温柔。
可林知熠却睡不安稳。
梦中总是听见母亲哼着小时候哄他睡觉的调子,反反复复,却越来越低沉。猛然惊醒时,天色已微亮。
不知为何,心头仿佛被针扎了一下,他连靴都没穿好,只草草披上外袍,便疾步奔往蒹葭宫。
宫门半掩,宫人还未起身,四处静得诡异。他几步奔入寝殿,先是松了口气——床上的人静静地躺着,被子掖得妥帖,发丝整齐。
他轻手轻脚地走近,唤道:“阿娘?”
没有回应。
他微皱了下眉,走近榻前,周采音静静地躺在那里,发鬓整齐,衣袍一如往昔地素净温柔。只是她的面色却苍白得如霜雪初融。
“……阿娘?”他声音哽住,几乎发不出音来,靠近了几步,手指在她的鼻尖轻触。
没有起伏。
没有气息。
林知熠心头猛地一震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