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沉，雪落无声，营帐中的炭火正暖暖地烧着，映得几人面庞一明一暗。
谢宛容依旧昏睡着，脸色略显潮红，呼吸间带着一丝不稳。榻前，燕迟裹着外袍坐得笔直，神色冷静，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与倔强。
燕离倚在一侧，双臂抱胸，眼神静静地望着床上之人，又转向燕迟，缓声开口：“七哥，时候不早了，您也受了风寒，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。这儿有我守着就行。”
燕迟眉头一动，语气顿时冷了几分：“不必。我娘子我自己照顾，用不着你。”
他说着，手不自觉地又拉了拉谢宛容身上的被角，神色隐隐带了点防备，“你还是快去睡觉吧。小孩子晚上不睡觉，是要长不高的。”
燕离闻言却不恼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：“原来七哥还记得我年纪小。”
他语气轻松，步子却慢慢往前走了两步，垂眸望着谢宛容安静的睡颜，语气也低了些：“只是前些日子，姐姐小日子来了，疼得连话都说不清……七哥不在，都是我照顾她的。”
屋内气氛倏然一滞。
燕迟眼中光一暗，盯着燕离的眼神瞬间沉了几分。
燕离继续道：“那时候她额头烫得发烫，我一勺一勺喂她喝姜汤....”
“你住口。”燕迟声音陡然一沉，像是终于忍不下去，双眸冷得像覆了霜。
燕离却好似没听见一般，慢慢坐下，语气仍不紧不慢：“我只是担心，七哥你病着，姐姐又还在昏着，万一你也撑不住，那她醒来第一眼见不着人，是不是又该怪我照顾不周了。”
燕迟喉头动了动，攥紧的手指微微发颤。他当然知道——燕离说的是实话。他心疼谢宛容，怕她一人苦着，可偏偏，真正在她最难受时陪着她的……不是他。
他眼神一点点冷下去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，沉默到近乎僵硬。
这时，谢宛容忽地微微蹙眉，嘴唇动了动，声音轻得像风吹过雪地。
“好渴……燕离……”
这一声仿佛一道惊雷。
屋中一片死寂。
燕离眼里划过一抹亮光，下一瞬已走到桌前，拿起温着的水盏倒了一杯，步子不急不缓地走到床边。他低头看着谢宛容脸颊绯红、睫毛微颤的模样，语气温柔得像是怕吵醒她：“来了。”
他转头看了燕迟一眼，语气自然得近乎嘲讽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