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尚未亮,纱帐里只余一线温热的气息。
清晨的风穿过檐角,掀起绣帘一角,窗外鸟声尚未苏醒,蒹葭宫沉入最安静的一刻。帷帐之内,暖意氤氲。
床榻上两人尚未分开,云蘅背靠在床头,墨发半披,手中正捻着一缕干发,眼神却淡淡落在怀里的人身上。
燕迟像一头懒倦的大型猎兽,将整个身子紧紧圈在她腰侧,额头贴着她锁骨,手还不规矩地扣在她腰窝,像怕她离开,又像抱着自己活下来的唯一凭依。
他眉眼沉静,气息贴在她肌肤上,一呼一吸,带着明显的困意与——依恋。
云蘅低头看他一眼,眼尾染着昨夜未散的媚意,神情却仍是惯常的冷淡从容。只是手指慢慢抚着他发顶,不疾不徐,像是在顺毛,也像是在安抚。
“醒着还装睡?”
燕迟没动,只把头埋得更深了一些,声音闷闷地从她怀里传出来:
“没装。”
他睁着眼,声音低哑而懒散:“母妃身上很香,我想再闻一会儿。”
云蘅轻嗤一声,没再说话,手却继续在他头顶轻轻揉着。片刻后,她起身想去取外袍,他却像察觉了风动般立刻抱紧她的腰,声音压低,带着点撒娇的意味:
“别走,再躺一会儿。”
云蘅垂眸看着他:“你都这么大了,还撒娇?”
燕迟却抬头看她,眼神清亮,带着一层晨间的慵懒与少年人独有的执拗。他往她怀里蹭了蹭,像是猫儿撒赖:
“母妃,你疼疼儿臣吧。”
他说完,便低头把脸贴到她腹下,整个人往她怀里缩得更紧了些,像是要把自己重新塞进她骨血里去。
云蘅看着他,抬手理了理他鬓边的碎发,指尖略过他的耳后,带起一丝他下意识的战栗。
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孩子,如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冷宫门口瑟瑟发抖的小狼崽。
他有了利齿,也有了野心。
但他仍只在她面前,把所有的温顺与渴望都交出来。
她像是无奈,又像是宠着叹了一口气,“不想起的话,就多睡会儿吧。”
中午的阳光透过层层纱帘洒入殿中,淡金色的光晕将屋内一切都染上了暖意。床榻上尚残留着温度,云蘅正倚在软榻上,由燕迟亲自伺候着梳发更衣。
她坐得极安稳,腰身挺直,唇边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