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宗堂意外地看他:“你跟你父亲、叔叔,倒是一点不像。这时候他们也该一头撞死在朝堂了。”
“一死了之,是懦弱的表现。”付瑞冷声答,“臣子懦弱,也代表了国之根本的懦弱。但现在不一样,他们死了,顾叔叔就是骨气。”
顾宗堂久久地凝望着他,“我以为你会恨我们家。”
付瑞低下头:“现在也恨的。”
半晌,付瑞侧头看了眼身旁的顾燕帧,轻声说:
“对于父亲来说,他先是国臣,才是我的父亲,但于我来说,他先是我父亲,才是国臣。我没法不恨。”
周围安静了许久。
顾燕帧似乎反应过来什么,后背不禁冒出冷汗,死死盯着付瑞。
顾宗堂叹了声气:“签下去是迟早的事,就算再怎么拖延,也改变不了。这么一想,裴先生和那群学生的反抗,倒显得我们有骨气些。”
付瑞点点头,随口说:“我们可以玩字眼。”
“小孩把戏。”
顾宗堂嗤笑一声,但说完又反应过来什么,震惊地望着付瑞。
他们本身就不同意这条约的签订,只是在弱国无外交的情况下,对方用武力胁迫,他们才不得不同意。
但签了之后,忍一时屈辱,卧薪尝胆,富国强兵,再反悔呢?
“我本来就是小孩,任何小孩都知道耍赖,因为也就小孩才想得出来。”付瑞笑着耸肩。
“你们当君子当太久了,总是时不时就说什么国人风骨,但风骨在生死存亡面前,一文不值。”
顾宗堂有种醍醐灌顶的清醒,倏忽间就连对顾燕帧的怒火都平静下来了:
“你说的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