刮的很急,扑在窗子上,窸窸窣窣响个不停。
景王府的主院室内却暖意融融,炭盆里红萝炭烧得正旺,偶尔迸出几点细碎的火星。
景王靠在榻上,身上穿着一件月白中衣,外罩同色薄袍,墨发散落在肩头,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出尘。
他垂着眼,手中握着一卷书,修长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。
许靖姿窝在他怀里,身上裹着单薄寝衣,墨发松松绾了个髻,几缕碎发散落在腮边。
景王用手指着书上的一句。
写着“投之亡地然后存,陷之死地然后生”,他声音温和地问许靖姿:“这句你是怎么理解的?”
许靖姿眨了眨眼,懒懒道:“嗯……就是把人逼到绝路,反而能绝处逢生?”
景王微微颔首:“字面意思是对了,但看你还是不够理解,便用身边最简单的小事为例,你想想此句运用到内宅之事上,何解?”
许靖姿认真想了想,道:“给底下人一点紧迫感?让她们知道不忠心就没退路。”
景王唇角扬起一丝浅淡的笑意。
“有几分意思了,”他抬起手,将她腮边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,“你院中那些丫鬟婆子,面上恭顺,背地里可有攀高踩低之人?”
许靖姿点点头:“有几个,不过我没理会。”
“为何不理会?”
“懒得费那心思,”许靖姿撇撇嘴,“反正她们也不敢在我面前放肆。”
景王看着她,眸光温和:“不敢在面前放肆,与不敢在背后放肆,是两回事。”
“你若一直不理会,她们便会以为你好糊弄。”
“久而久之,胆子就大了,等你再想管的时候,已经积重难返。”
他翻过一页书:“这便是‘陷之死地然后生’的另一层意思,给她们一个机会,让她们自己选,是忠心到底,还是自寻死路。”
许靖姿若有所思:“就像上次那个想往我院里塞人的婆子?你让我先不动声色,等她露出马脚再一并收拾?”
景王微微一笑:“记得倒清楚。”
许靖姿得意地扬起下巴:“那当然,我可都记着呢。”
景王看着她那副小得意的模样,忍不住低头去吻了吻她的唇瓣,以示爱意。
他很细致地教了不少策略谋术给她,全都用许靖姿经历过的事逐一举例。
讲着讲着,许靖姿就没用心听了,反而打起了哈欠。
她仰头,看着景王专注讲说的侧脸,眼珠转了转,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。
“王爷。”她软软唤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