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发被风吹散,几缕凌乱地贴在脸上。
连日赶路,萧贺夜下颌线绷的很紧。
他现在心里翻涌的却不是疲惫,而是一种后怕和恐惧。
他怕来晚了,害怕那些人的眼神,是可怜他丧妻之痛。
他甚至不敢去想,加快鞭子,一路疾驰进了皇宫。
然而,皇宫比他想象的要安静。
没有厮杀,没有哭喊,只有一群宗室豢养的兵马在宫门口巡逻,看见他来,纷纷让开了道路。
往日富丽堂皇的皇宫,到处都有血色,有的被白雪覆盖,却觉得更加荒芜死寂。
萧贺夜走到了金銮殿前,忽然看见有个人影坐在门口。
他急忙翻身下马,快步赶了过去。
许鸣玉坐在丹陛下的台阶上,双手搭在膝头,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他身上的轻铠甲胄沾满了血迹,脸上也有几道干涸的血痕。
待萧贺夜靠近了,才认出是许鸣玉。
“靖央呢?”萧贺夜问。
许鸣玉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,像一尊石像。
萧贺夜声音沉了几分:“我问你,靖央在哪儿?”
许鸣玉终于抬起头。
那张年轻英俊的面孔上,面无表情,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所有的情绪。
他看着萧贺夜,嘴唇翕动了一下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“许鸣玉!”萧贺夜的声音骤然拔高。
许鸣玉忽然站了起来。
他一拳狠狠地砸向萧贺夜的面门!
萧贺夜侧头避开,抓住他的手腕,许鸣玉的另一拳直奔他的胸口而去。
萧贺夜立即后退半步,格挡住这一拳,反手扣住他的双臂,将他按在原地。
“你干什么!”萧贺夜低喝。
许鸣玉挣了几下,没挣开,胸腔里爆出一声嘶哑的怒吼——
“你娶阿姐的时候,不是答应过会保护好她吗!”
“你怎么让她一个人进了京城!你怎么能让她一个人!”许鸣玉的眼睛通红,像是要滴出血来,“那些人说她弑君,说她杀了皇帝和长公主。”
“满地的尸首,她被多少人围攻过,你那个时候在哪里!”
“你不是她丈夫吗?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!”
萧贺夜没有说话,却缓缓松开了手。
如果,许鸣玉再朝他打来,他不会再阻拦。
许鸣玉说的没错,他没有保护好许靖央。
是他的错。
但是,许鸣玉也没有再动手。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像一头被困住的幼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