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空茫的平静,仿佛昨夜那个抱着孩子痛哭失声,崩溃到直不起腰的女人只是一个幻影。
而此时的她,又挺直了她的脊梁,如同经过一夜风雨摧残的野花,又颤巍巍地挺立于朝阳之下。
祁望不禁想起南崖禅院时,自己也曾亲眼目睹她在祁让的摧残下,经历过这样一番变化。
那时她大病未愈,被突然找过来的祁让,当着所有人的面推进禅房折腾到昏厥,自己进去将她救醒的时候,她的崩溃便如昨晚那般令人心碎。
那时自己都以为她会撑不下去,可她还是顽强地挺了过来。
在祁让的逼迫下坐上回京的马车时,她那从容赴死般的平静,和此时此刻也是惊人的相似。
祁望低下头,心里默默发出一声叹息,这样的坚忍不拔,百折不挠的女子,当真是自己平生仅见。
这样的女子,骨子里天生就带着一股不驯的野性与灵气,如同山巅自由来去的风,不该受任何拘束。
奈何却沦为这朱红宫墙里一尊失了灵魂的雕像,一身傲骨被碾碎成粉,和着血泪,重新塑造成了这般看似完好,内里却千疮百孔的皇后模样。
而造成她人生悲剧的罪魁祸首,正是自己这个整日诵念“阿弥陀佛”的罪人。
这罪业,自己只怕这辈子都偿还不清了。
祁望收回手,起身对晚余道:“娘娘且放宽心,公主目前情况稳定,但还需要再接着用药并辅以药浴,病情不反复的情况下,大约一个月可以痊愈。”
“还要一个月呀?”晚余吃惊道,“这一个月,还要以血为引吗,除了皇上的血,旁人的可不可以,我是梨月的生母,我的血可不可以?”
紫苏吓一跳,不等祁望开口,便出声阻止:“娘娘身体本就虚弱,如今又怀着身孕,怎么能轻易放血,忘尘大师,您可千万不能用娘娘的血呀!”
祁望压了压手,示意她不要着急:“皇上的血之所以有用,是因为他的血里带有寒毒,正好可以克制小公主体内的热毒,而今小公主体内残毒已经消退,剩下的就是调理补养,无须再以血为引,用正常的药草即可。”
“阿弥陀佛,谢天谢地。”紫苏欣喜地抱住晚余的手臂,“娘娘这下可以放心了。”
晚余确实松了口气,微微躬身对祁望表示感谢。
祁望连忙避开,说自己不敢当,见小公主这会儿醒着,就让玉竹带她去药房做药浴,自己进内室去看祁让。
晚余跟在他后面进去,又站在床前等着他的诊断。
祁望说:“皇上身体严重亏空,虽然目前没有性命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