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州的十年相伴,她不是没想过不顾一切甚至不要名分地和他在一起,只是她的心始终落不到实处,始终有种无法言说的预感。
直到祁让病危的消息送到甘州时,她才终于明白,她的不安和预感来自何处。
也是那一刻,悬在心头十年的巨石,才终于落了地。
她的人生从进宫那一刻就已经被改写,哪怕后来祁让亲手写下赐婚的圣旨,她也不可能再回到最初的路口。
她和沈长安那条因为进宫而被硬生生切断的路,早已长满了荒草与荆棘,不是一道圣旨就能恢复如初的。
祁让说,选择这条路的时候,另一条就会成为遗憾。
可他不知道,比遗憾更遗憾的是,有些人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……
“吱呀”一声,寝殿的门打开,院正和院判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晚余忙牵着佑安的手上前问道:“皇上怎么样了?”
院正脸色灰败且疲惫,眼底的悲痛无法掩饰。
“皇上让娘娘和孩子们进去。”他哑着嗓子说道,对祁让的状况只字未提。
众人心知肚明,这应当是最后的告别了。
晚余攥紧佑安的手,另一只手拢着嘉华和梨月向里面走去。
胡尽忠跟在后面进去,把门从里面关起。
祁望不能被嘉华看到,在他们进门之前,就从暗门回了隔壁房间。
祁让躺在床上,呼吸微弱到看不见胸口的起伏,听到脚步声,也只能转动眼珠,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孙良言帮他把头微微侧过来,好让他看到晚余和三个孩子。
“父皇。”佑安领着两个姐姐在床前并排跪下。
晚余就站在他们身后。
寝殿里点了满满一屋子的蜡烛,却不能为祁让的脸增添一点颜色。
他黯淡的凤眸,像两潭照不亮的死水。
看着三个孩子并排跪在床前,他吃力地扯了扯唇角,想要最后给孩子们一个笑容。
“别哭,人总要死的,没什么大不了……”他无限留恋的目光从孩子们脸上一一扫过,“父皇小时候,太医就断言父皇活不过三十岁……因为放不下你们,父皇才强撑着多活了几年……现在,你们都长大了,父皇也可以放心了……”
他停下来,缓了好半天,才又接着道:“佑安,你是父皇唯一的儿子……父皇走后,你就是你两个姐姐的靠山……你要看顾她们,保护她们,为她们撑腰,不能让外人欺负她们……你能做到吗?”
“能。”佑安流着泪点头,“父皇放心吧,我一定会保护好姐姐,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