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未吟垂首静默良久,年轻的脸上泄出几丝挣扎。
徐镇山耐心十足,也不催促,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将泡软的饼夹分成块。
等他吃到第二口,苏未吟翻开奏折,看也不看,直接来到最后落款处,咬破手指落下指印,再用血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合折回递,一气呵成。
徐镇山挑眉,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,“你就不看看我写了什么?”
“不重要。”
苏未吟目光不偏不移,满脸坚决,“我弄出来的事,理应由我来承担。当下最重要的是保全他们,至于将要付出的代价,不管是什么,我都相信自己有能力应对。”
眉眼略微舒缓,苏未吟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“我也相信,徐大将军不会把我往死路上逼。”
徐镇山将奏折收回怀中,状似严肃的告诫,“年轻人,自信是好事,自信过头可就要出事了。”
苏未吟颔首,“晚辈受教了。”
一句“晚辈”,便是将两人从官职中释放出来,开始以私人立场交谈。
徐镇山神色稍缓,“吃早饭没有?”
苏未吟摇头,“还没有。”
徐镇山扭头对封延说道:“去,让他们送碗羊汤,加块饼。”
很快,羊汤和饼送过来,放在徐镇山对面的位置。
徐镇山睨了一眼站得笔直的姑娘,挑眉,“永昌侯府兴的是规矩是站着吃东西?”
苏未吟便走过去坐下。
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,只有喝羊汤和啃饼子的声音。
徐镇山喝完最后一口汤,大手胡乱抹了把嘴,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儿。
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灼灼的盯着吃东西的苏未吟,“听宋争鸣说,你预测哈图努将会统一九部,向大雍开战?”
苏未吟咽下嘴里的食物,放下饼和筷子,规规矩矩的回答:“是。”
“现在看来,你预测错了。”
苏未吟缓缓摇头,“不见得。”
徐镇山抬了抬下巴,“你吃你的,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。”
苏未吟便继续啃饼子喝汤。
徐镇山挺了挺腰身,短暂沉默后说道:“我实在是很好奇,你究竟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。”
镇北军常年驻守北境,对胡地的事都没她这么了解。
苏未吟垂眸思索片刻,再抬眼,一双黑眸透出超越年龄的沉静,深得让人心惊。
“大将军可曾听说过,去年在福光寺的一场谢佛礼上出现过南州雪灾兆示一事?”
她抛出一个似是而非又略带指引的问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