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过程中,还得时刻防范着胡使搞小动作。
不过这些都用不着她操心,北境有徐镇山王烈,使团有王慎和众多礼官,还有严狄这个监察御史全程盯着,各种亲军守卫就更不必说了。
若是这个阵仗还让胡使钻了空子,她只能说一句天意如此。
比起胡部使团,苏未吟更在意的是陆奎。
她到现在都还摸不透陆奎究竟想干什么。
还有,若是陆奎真与胡部有所勾连,事后闹开了来,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她和母亲。
毕竟,她们在将军府里和陆奎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,皇帝疑心重,只怕不是和离断亲就能完全切断干系。
尤其是她。
去年被胡人伏击,虽说面上已经粉饰太平,皇帝心里怎么想却很难说。
若是再受陆奎牵连,难保不会有人把这件事翻出来大做文章。
别的不说,太子肯定不会放过这个踩她的机会。
挑开床帐,坐在床沿穿上鞋,站起身的瞬间,苏未吟冷不丁想到昨晚的梦境里还有陆奎。
年轻时候的陆奎。
骑着马,在校场的栅栏外,隔着大片油草远远的望着她。
她当时在做什么来着?
好像回到了小时候,在哭……
一股郁气堵在胸口,苏未吟收拾妥当,在院子里简单活动了一下,不想练功,于是腾身上屋顶坐着。
这里的屋顶没有瓦,平坦坦的朝天敞着,盖着厚厚一层掺了秸秆或草筋的土,压得平整夯实,既能保暖又能够隔热。
天一点点洒亮,晨光如一层薄薄的金纱,轻柔的覆上远山轮廓,再悄无声息的漫过鳞次栉比的房屋,最终照亮屋顶上凝坐的身影。
没什么暖意的淡金色光芒流淌在鸦羽般的长睫上,苏未吟微微眯着眼,看着或远或进的炊烟袅袅升起,听驿馆外的马蹄与驼铃声乘风而来,共同绘就平凡而又珍贵的人间烟火。
高处自有清寂,心头的纷杂思绪在这天光云影下,像是被清水淘洗过的沙砾,逐渐变得清晰起来。
虽然她一直想让陆奎自食苦果,但是从大阵营来说,他们不应该是敌人。
而且……可能是血缘这东西在作祟,尽管一百个不愿意承认,但她的内心,确实会在看到陆奎作死的时候有那么一刹那的发紧。
哪怕前世今生,他都不曾善待过她。
风吹动衣袂,翩跹飞扬,苏未吟始终纹丝不动,仿佛已在此间天地静观了千百个晨昏。
直到院外传来脚步声,凝直的眸光终于动了动。
星明从外头进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