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图姮笑起来。
笑声极轻,却带着一种冰锥划开皮肉般的锋利,更有浓浓的讽刺,“敢想敢做却不敢承认,原来是个表面光的马粪蛋子。”
达尔罕瞳孔骤缩,额角青筋凸起,气势陡然凌厉。
哈图姮丝毫不惧,横他一眼,扭头看向正中间的虎皮毡座。
虎头昂扬,好生威风!
这是首领的位置,她男人的位置,也是达尔罕想要的那个位置。
达尔罕隐约察觉到什么,耐着性子,等着哈图姮的下文。
许久后,哈图姮转过来身,声音低沉微哑,充满了受局势所迫的无能为力,以及明哲保身的坚决。
“你想当首领,我可以成全你。等明日朝阳升起时,我会去圣台,向所有族人宣告,图兰逐的灵魂已经回到赫剌山神的怀抱,黑水部需要新的首领带领大家在动荡中好好活下去。而我哈图姮,一个女人,无力执掌部族,提议让英武忠义的右设利达尔罕来当新首领。”
达尔罕的呼吸粗重了一瞬,眼神里闪过狂喜和惊疑,以及更深的戒备。
“条件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哈图姮从袖中抽出一卷鞣制细腻的小羊皮,抬手递过去。
达尔罕起身走近,毫不客气的一把抓过去。
他一边看,哈图姮一边说。
“我要你明天在圣台上,当着所有人的面,以你祖先的魂灵起誓,永不加害我与我腹中孩儿,允我们在城中安稳度日。赐我牛羊牧场,独立营帐,每年给予金铤物资,以及自保的一百护卫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如淬火的匕首,直刺贪婪双眸,“你给我这条生路,我送你一个名正言顺的首领之位。”
帐内死寂,灌进来的风声如同鬼哭狼嚎。
达尔罕卷起羊皮,看向眼前这个虽有一身铮铮铁骨,却被逼到绝境的女人。
羊皮上的内容与她口中所说大致相同,只是将这场交易写得更加直白,一旦他签下自己的名讳,就相当于将把柄送到她手里,作为日后让她安心的倚仗。
不过,等他坐稳了首领的位置,这东西什么时候拿回来,还不是由他说了算?
达尔罕将手放到胸前,极为敷衍的颔首,“达尔罕必定不辜负可敦所托,不过嘛,一百护卫太多了,也不好安顿。这样吧,我给你二十个人,平时劳作放牧,护卫差遣,够用了。”
“不行,必须一百人,还得由王帐供养!”哈图姮态度坚决。
达尔罕轻笑,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,“行,那就依可敦的,我给你一百人。只是这一百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