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霞的红被逐渐强烈的光照透,悄然褪色的绚烂后方,那轮被烧得赤红的太阳一下子挣脱羁绊,猛的从云霞中跳了出来。
万丈金光泼辣的洒向整个荒原,也落在达尔罕野心勃勃的眼中。
圣台之下,黑水部的勇士已经集结。
一个个头戴牛角帽,身着深色皮甲,如同一片乌压压的黑云,兵刃偶尔转动,反射出一线闪电般的狰狞锋芒。
圣台后方,条形白石垒砌的圣宫巍然矗立,被常年的风沙浸染得微微泛黄。
达尔罕就站在圣宫投下的阴影中,昂首挺胸俯瞰下方整肃的部众。
双手背在身后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只有眼睛里偶尔会溢出一丝没藏住的灼热,暴露出心底翻腾的狂喜。
相比之下,站在他身旁的那苏就像是被霜打过的草,勉强维持着左设利应有的仪态,头颅低垂着,不去看达尔罕那刺眼的得意,也避开台下带着疑问的目光。
如今黑水部的局面,稍微多琢磨一下就都能明白,见此情形,台下追随哈图姮的那部分人心里不由得犯起嘀咕。
号角声越来越近,一身盛装的哈图姮坐在胡舆上,由四名赤膊壮汉抬着过来。
众人齐齐望去,站在队伍前端的人能清晰看到她脸上的憔悴和颓然,第一排的甚至能看到她通红的眼眶。
起身走下舆椅,哈图姮表情麻木,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,感觉像是随时会被身上的礼袍压垮。
没走两步,她突然脚下一软,旁边的阿罗赶紧伸手将人扶住。
下方众人吓得一阵惊呼,不少人低声议论起来。
“可敦这是怎么了?”
“不知道啊,昨天我见着都还好好的。”
“你们没听说吗?昨晚可敦的驼队在城门口被拦下了。”
“放屁,谁敢拦可敦的驼队?”
之前说话那人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些,“你说还能是谁……”
陆续有人将怀疑的目光投向达尔罕,犹如麦芒,不痛,但是刺挠。
达尔罕面不改色,同那苏一起上前迎接,言谈举止间极尽恭谨,叫人无可指摘,只有眼帘垂下时才会浮现出真实的讽刺和嘲弄。
当女人就是好啊,依傍的男人死了,示个弱卖个惨,就会有更多的男人替她出头。
哈图姮看他一眼,似有无奈和不甘,又迅速收回视线,用力咽了口唾沫,显露出恰到好处的紧张和忌惮。
达尔罕当然知道她在演。
演就演吧,也就这一回了。
等他当上首领,与其他几部合力南征,替黑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