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间,阿临盲了整整十年。
皇帝不信,也不接受这个结果——直至今天,他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。
他为大雍殚精竭虑,谋划了无数个将来,竭尽心力培养储君,只希望能好好的将这江山社稷传承下去,不求太子立下开疆拓土的丰功伟绩,只盼他别辜负了祖宗的这份基业。
可是,他好像真的错了,太子或许真的挑不起这副担子。
难道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,那个位置,终究要还给……
一阵疾风灌入,猛的截断了失控的思绪,皇帝眼眶微扩,好似惊梦。
他在想什么?
累了,他肯定是累了!
皇帝有些懊恼的轻拍额头,叫人关上窗,再将今日当值的内阁辅臣找过来。
太子禁足东宫,明日在早朝上总要有个合适的说法,他得先跟内阁这边打好招呼。
再者,崔氏一事,也需同内阁议定而行。
见完内阁辅臣,皇帝没再管那些堆积的奏折,喝完安神汤后当即上床安歇。
夜色将尽,东方既白,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,皇帝翻身坐起来,揉了揉发胀的眉心,将困意压了回去。
都说当皇帝好,殊不知当皇帝连贪睡一会儿都不成。
卯时三刻,钟鼓声穿透薄雾,百官鱼贯入殿。
当身着明黄龙袍的天子登临御座,下方左侧首位仍旧空缺时,朝臣们隐约觉出几分不同寻常。
接连几人上奏之后,内阁一位大臣出列,谈及遥城今年春耕的问题。
皇帝顺势提到去年遥城雪灾,朝廷赈灾物资送达缓迟,且数量不足,以致受灾者增多。
因当时是太子监国,故罚太子禁足东宫反思己过。
皇帝话音落定,朝堂顿时陷入一片压抑的骚动。
群臣或惊疑揣度,或凝神观望,各怀心思。
唯有几位知晓内情的阁老眼观鼻鼻观心,沉默的立在队首,心下思索着铲除崔氏的下一步计划。
崔氏先染指京营,再私通外族,如今连献礼这样的大事都敢横插一脚,此等贼子,是断不能再留了。
早朝结束后,皇帝身体已无不适,但还是回紫宸殿歇了会儿,服过药,这才前往御书房处理政务。
裴肃已经在此等着了。
这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,皇帝坐到软榻上,“有什么事儿,说。”
裴肃呈上卷宗,“陛下,兵部前日受理了一件要案,有人状告天门关守将陈大勇滥用私刑,打死了他家儿子。”
皇帝迅速翻完卷宗,上头记载,死者刘纲偷溜出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