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轩辕璟异于平常的态度里品出了些什么。
他坐回椅子上,看着眼前的年轻人,再思及天子密信上的话,眉心不自觉的挤出几道深纹。
“王爷可否给老臣一个理由?”
轩辕璟给他这个面子,迅速收起娃娃和刻刀,正身端坐,“有些局面,必须得由该出面的人去亲自开启。若事事只会差遣下属,又如何让旁人看到本王的能力和手段?”
徐镇山听得心里一咯噔,下意识去看厅外有没有人。
厅前空荡,封延和星岚隔着一段距离守着。
徐镇山恍然明白过来,看来这位今日是打定了主意,要借亲入胡地一事向他交底。
他端起茶碗,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粗糙的茶碗边缘,一口没喝又放下,斟酌良久后才开口。
“王爷行事想必自有道理,只是,天下事皆有法度,陛下命王爷总领北地事宜,想来亦是相信王爷会谨守本分,稳定北疆,以安社稷。”
这话说得极慢,每个字都在嘴里转了又转,带着意味深长的劝诫,硬生生的被说得拗口。
轩辕璟站起来,“徐大将军,本王问你,何为亲王的本分?”
徐镇山面色一凛,跟着起身,抱拳肃然回话。
“以臣拙见,亲王之本分,在于拱卫帝室,忠君体国,不预朝政,不结私兵,心系苍生万民。”
轩辕璟不予置评,继续问:“本王再问你,若在其位者,庸碌无为,甚至倒行逆施,蚕食国本,危及江山社稷,置苍生万民于水火。本王身为亲王,是否还应该继续恪守‘本分’,袖手旁观,眼睁睁看着大厦将倾?”
这番话算是彻底开诚布公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,徐镇山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,表情有瞬间失控。
这个昭王,胆子也太大了。
尽管轩辕曜所行之事人神共愤,但他毕竟还是太子,还是这大雍的储君。
陛下本就对昭王有所防备,若自己将这番话原原本本报送回京,别说‘本分’,他那条小命都不见得保得住。
轩辕璟负手走到厅门前站定,玄色袍袖自然下垂,如鹰翅将展而未展。
仿佛只要有一阵风,他便可借力而起,扶摇天际。
“本王自出生之时起,便享尽皇家子孙的尊荣,哪怕只有一分余力,也理当固守祖宗洒血打下的江山基业,更应担起为天下百姓谋福祉的责任。江山若倾,亲王之位不过虚名;百姓若苦,轩辕血脉又有何颜面面对先祖?”
轩辕璟转过身来,明亮坚定的目光穿过浮动的微尘,直直落入徐镇山眼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