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个……太子!
太子浑身僵住,脸上的恭顺如同破碎的瓷器片片剥落,露出底下最真实的惊骇。
巨大的冲击让大脑一片空白,疯狂跳动的心脏几乎要破膛而出,撞得胸口一阵接一阵的闷痛。
呼吸骤然停滞,像是被人死死扼住了喉咙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换太子……父皇竟然真的说出来了!
当一直担心的事终于发生,太子始终悬着的心反而落到实地,与此同时,愤怒和不甘瞬间冲顶,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,将他架起来问皇帝一句“为什么”。
他是皇长子,名正言顺的太子,这么多年,一直勤勉克己,谨言慎行。
就因为父皇一句“身为储君,当亲历疆界,体察军务民情,方知守土之艰安民之要”,他巡边两年,吃尽了苦头。
但凡手头上还有一件政务没处理,他连觉都不敢睡,生怕皇帝问询起来没法交代,熬到后半宿是常有的事。
他做得还不够好吗,为什么要换太子?
浓浓的悲戚涌上心头,太子也想问问皇帝,同样都是他的儿子,为什么父皇不疼他,为什么父皇的眼里只有轩辕璟?
然而嘴唇几度张合,太子却怎么都问不出口。
这么多年,他早已经习惯了在皇帝面前表现出恭敬顺从,不管心里有多恨多气,都始终有一堵冲不过去的墙立在那里,将真实的轩辕曜挡在后面。
所呈现出来的,永远是那个恭顺听话的儿子——哪怕是在这个时候。
颤动的瞳孔里倒映出皇帝平静却冷酷的面容,太子视线微动,看向那盅他亲自带来的冰镇酸梅汤。
因为再无退路,反倒催生出孤注一掷的勇气。
不怪他,要怪就怪父皇偏心,想把属于他的东西转手与人。
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,几个呼吸之后,太子才像是终于找回对身体的控制,一点点弯下脊背,伏身叩拜。
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金砖上,深吸一口气,强行将不甘怨恨扭转成自责,“是儿臣不好,儿臣愚钝,犯下大错,不堪……不堪大任,让父皇失望了!”
他抬起头,脸上泪痕闪烁,一副理解且认命的样子。
“储君之重,关乎大雍的江山社稷,儿臣相信父皇自有圣裁。不管父皇如何决定,儿臣都……谨遵旨意。”
说完,太子再次伏拜下去。
他将姿态摆得极低,用极致的顺从来降低皇帝的戒心。
人伏在地上,耳朵却高高竖起。
不管是出于怜悯也好,不忍也好,哪怕只是看在血缘亲情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