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尽言声音抖得厉害,低伏在地上不敢抬头。
皇帝无力的垂着眼皮,呼吸粗重,仿佛光是喘气就用光了所有的力气。
然而在那眼睑缝隙中,却有一抹不着痕迹的暗光牢牢锁在轩辕璟身上,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太子被揭穿后当场崩溃,痛斥皇帝偏心纵容轩辕璟,所以才逼得自己铤而走险。
皇帝怒火攻心,当场吐了血,恨不得一条白绫当场绞死太子这个逆子才好,太子却在这个时候提到轩辕璟曾出言挑衅他,扬言他能在东宫待的时间不多了。
事情虽不大,皇帝也不相信轩辕璟能说出那样的话,奈何他本性多疑,太子的话犹如撒下一把种子,转眼便催生出对轩辕璟的猜忌来。
思来想去,皇帝决定将计就计,借着当前的局面再对轩辕璟开启一道试验。
若阿临真有不臣之心,真如太子所言那般早怀异志,那么此刻,得知太子犯下十恶不赦的大罪,他定会顺水推舟,坐实太子的罪名,甚至添上一把火,让太子万劫不复,再无任何一丝一毫的可能。
一旁,知晓皇帝意图的赵砺紧张的攥起拳头。
太子肯定是不可能再翻身了,皇嗣中,昭王继位不光名正言顺,也是不二之选。
可是,一个全心信任全力托举储君的皇帝,和一个只是因局势所迫不得不选、心中始终存着芥蒂和猜忌的皇帝,对昭王及未来的朝局而言,其意义存在天壤之别。
虽然形势大好,可之后的局面将会如何展开,就看昭王此时的应对了。
众人心思各异,时间仿佛在此刻被无限拉长,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,沉滞密实的压在每个人肩头。
或明或暗的目光聚焦在身上,轩辕璟很快意识到不对,已到嘴边的话陡然改口,脸上浮起惊怒。
“放肆,吴尽言,你好大的胆子,竟敢污蔑储君。”
吴尽言战战兢兢,额头紧贴地面,“老奴不敢,老奴不敢……只是陛下确实是用过酸梅汤后突发呕血……”
听他这么一说,轩辕璟很快抓住异常所在。
太子再蠢,也不可能蠢到给皇帝下当场见效的烈性毒药,将自己的恶行完全摆到明面上。
这里面一定有问题!
轩辕璟环顾一圈,很快找到了还放在榻几上的瓷盅。
盅壁上挂着凉意凝结的水滴,将缎面几帘洇开一圈深色的湿痕,轩辕璟走过去一看,里面还剩下小半盅酸梅汤。
“验过了吗?”他问李成甫。
“回王爷,已经验过了。”李成甫拿起旁边架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