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渊吗?”
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。光海君李珲脸色阴沉地坐在王座上,手指紧紧抠着扶手。他倚重的大北派核心,李尔瞻、郑仁弘等人,个个面沉如水。
“陛下!”李尔瞻上前一步,声音尖锐,“明朝天子此谕,分明是趁火打劫!我国今岁连遭虏贼荼毒,北境残破,民力已竭!府库空空如也,仓廪见底,哪里还有半分余力去筹措什么粮秣?哪里还能抽调丁壮为天朝驱使?”
“此旨绝不可遵!这是要把朝鲜的血肉榨干,去填补他们辽东的窟窿!”他心中明镜,明朝若真以上国之名,强行推行此策,深入朝鲜征粮驻兵,大北派赖以掌控朝局的特权将荡然无存。
“李领相所言极是!”郑仁弘附和道,“明朝去岁萨尔浒之败,辽东都丢了大半,虽然后有沈阳之捷,但实际上是否还有余力尚未可知,主上殿下只需沿用旧策,遣使哭求天兵来援便是!只要上国大军东至,虏贼必退。届时……谁还有空理会这纸上空文?”
然而,殿角阴影里,以金鎏、李贵等为首的西人党残余势力,却交换着眼神。
金鎏心中冷笑:“大北蠹虫!心中唯有自家权位,国难当头,只想维系这点权势!没了上国天兵,谁来抵挡如狼似虎的建虏?光海君如此首鼠两端,慢待圣意,简直是自掘坟墓,为我朝鲜招祸!”
他们与光海君、大北派早已势同水火,被压制得喘不过气,此刻大明那道苛刻的圣旨,却成了一个能借天朝之威,扳倒夙敌的千载难逢的翻盘契机!
他们早已秘密联系拥立绫阳君李倧,此刻,李贵压低声音对身旁一人道:
“绫阳君那封密信,无论如何必须送到大明皇帝御前!这是我等唯一的生路!只有将‘事大之诚’做到极致,才能换得天朝首肯,助我等一举废黜这昏聩失道的光海君!”
不管朝鲜小朝廷如何动荡,而一切的决定权都在大明手中,在朱由校一言之间!
“刘大伴,”朱由校的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喜怒,“你说,这光海君,是真被底下人架空了难作为,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?”
刘若愚心头一紧,思虑片刻,字斟句酌,语带明显的怒气:“回皇爷,依奴婢愚见,这朝鲜君臣,实是不识天恩、不谙大体!我天朝庇护其国脉两百余载,壬辰倭乱救其危亡于水火,耗粮饷无算,多少将士血染东土!”
“如今不过稍加调用,彼辈竟只知苦求上国天兵庇护,于分内应尽之责却百般推诿!其‘事大’之心,何在?此等畏威而不怀德、忘恩负义之行,与枭獍之徒何异?皇爷正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