朽气息,自那深渊中扑面而来,与魂力的森寒截然不同。
楚宁拾级而下,手腕间的魂锁无声嗡鸣,散发出清冷光辉,勉强照亮了螺旋向下、深达数十丈的庞大井道。
井壁由森白古魂骨垒砌而成,其上镶嵌的魂灯早已熄灭,如同凝固的眼眸。
唯有井底最深处,一点幽蓝灯火在绝对的寂静中孤独燃烧,成为这灵柩之井——狐祖一脉最后的魂桥——唯一的光源。
井底空旷死寂。
寒雾弥漫中,一口冰井静静悬浮。
井口铭刻着玄奥的狐族古文,环绕井壁的繁复铭文构成一个巨大的接引阵法。
而阵法之前,一道素青狐袍包裹的、孤绝的背影,正长跪于地。
冬儿面前,悬浮着一块不规则的幽蓝晶体,非冰非玉,内中沉眠着一道虚幻的灵影。
面容虽模糊不清,但那轮廓,分明刻着楚宁永世难忘的青璃之貌。
她没有回头,空灵而疲惫的声音却已响起,仿佛这句话已在孤寂中等待了千年:“你来了。”
楚宁在她身后静立良久,才缓缓走近。
他的目光扫过冬儿束起的、失去了往日灵泽光泽的长发,扫过她未施脂粉、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。
“……我走之后你就一直这样守着吗?”他的声音低沉。
“从她魂魄碎裂,第一缕残识汇入这冰魄起。”冬儿依旧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得像井底凝固的空气,仿佛已与这永恒的黑暗融为一体。
“三百六十种魂引法阵,血契溯源,魂骨重铸……能试的,我都试遍了。”她的肩头几不可察地微微塌陷了一下,“魂力枯竭如涸辙,可她……始终不肯醒来。”
楚宁的目光落在冬儿面前的幽蓝晶体上——朔月冰魄。
月华凝结般的瑰丽中,青璃的神魂残影安静得令人心碎。
“朔月冰魄?”他轻声问。
“她最后关头,强催狐祖血脉,封魂裂魄,才将最后一点意识投入此地。”
冬儿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苦涩而遥远,“唯有此物,能承载破碎神魂,暂避界力驱逐,为她争得一线……渺茫生机。”
她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转过头,那双曾经狡黠灵动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枯竭边缘的决绝,以及压抑了太久的、几乎化为实质的怒意与悲凉,直刺楚宁心底,“可你——迟了整整两年!”
楚宁如遭重击,沉默如山。
此刻,他才真正看清冬儿。
桀骜尽褪,红妆不染,曾经丰沛的魂力荡然无存,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,唯有那双眼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