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手指流出的血丝蹭在上面的那一抹刺目红痕,再看父亲、二哥、二嫂笨拙却拼命剥着那一点点野粮的样子……
那股子被暖意暂时压住的酸楚猛地撞上鼻腔,又酸又涨。
她没客气,张嘴就把那点带着泥腥和血腥味的碎粒含进嘴里。
牙用力咬下去。硬,涩,还有股子冲鼻的松油味。
但她使劲嚼,嚼碎了,生吞下去。
这微不足道带着古怪味道的东西落进胃里的一刹那。
那个空了太久,一直灼烧着的无底洞……似乎,真的被堵住了一丝缝隙。
哪怕只是一丝丝。
沈桃桃看着家人们一边强忍着吞食的欲望,一边把剥出来最多的,剥得最干净的那点松子,都颤抖着塞进她的手里……
“小妹,快吃……”
“桃儿,饿坏了……”
“娘对不住你……”
滚烫的眼泪再也忍不住,大颗大颗砸在掌心那点沾着泥点的、比金子还珍贵的野粮上。
沈桃桃狠狠一抹脸,把泪水和所有软弱都抹掉。
她抓起一小把混合着果仁和碎末的玩意儿,用力塞进还在为她剥粮的母亲嘴里。
“娘,吃!”
不等何氏反应,她又不由分说地把手里剩下的那点,平均地塞进旁边沈大山、沈小川、二嫂的嘴里。
最后剩最少的一点点,她捏起来,强行掰开一直缩在角落的沈父的嘴巴,塞了进去。
“都吃!都给我咽下去!”沈桃桃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霸道得像是在下死命令,“一家人,饿死一个都不行,有力气才能接着挖,接着找。”
寒风依旧在吹,雪粒子打在脸上依旧生疼。
但那点来自树洞里的粮食,像一条细细的暖流,蔓延进快要冻僵的四肢百骸里。
火堆噼啪作响,映照着几张狼狈不堪却终于泛起点活人气儿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