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住……有人宁可信其有。陆太医本就是杏林世家,声名显赫。得了这残卷,更是潜心钻研,救死扶伤无数。可那‘长生’的流言,就像跗骨之蛆,甩也甩不掉。”
他目光再次投向陆夫人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:“后来……京城一位位高权重却已病入膏肓的老王爷,派人请陆太医入府诊治。名为诊治,实为索要那莫须有的长生方。陆太医为人耿直,直言残卷中并无长生之术,只有济世救人的医理丹方。可那老王爷岂肯信?”
“然后呢?”沈桃桃的心提了起来。
“然后,”谢云景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一道莫须有的‘私藏禁术,图谋不轨’的罪名扣了下来。陆太医百口莫辩。为了保全家族,他……当众焚毁了《医圣药典》残卷。”
“烧了?”沈桃桃倒吸一口凉气,那得是多大的决心和痛苦。
“烧了。”谢云景摸了摸沈桃桃的脑袋,继续说道,“熊熊烈火,当着京城众多贵人的面,将那凝聚了无数先人心血,也承载着无尽祸患的残卷,付之一炬。”
沈桃桃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,目光复杂地看向角落里那个怀抱孩子的温婉妇人。
“若是烧了能远离祸端也是……值得的。”沈桃桃的声音干涩。
“烧了……才刚开始。”谢云景的眼神闪过寒意,“那些人,看着残卷化为灰烬,却更加笃定陆太医定是早已将那‘长生秘术’誊抄下来,秘藏于别处。否则,怎会如此干脆地焚毁原卷,定是做贼心虚,欲盖弥彰。”
“荒谬!”沈桃桃气得差点拍案而起。
“荒谬,却足以致命。”谢云景的声音沉甸甸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,“构陷、污蔑、罗织罪名……接踵而至。最终……陆家满门……被抄家流放,发配宁古塔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重新落回沈桃桃震惊的脸上,“此番,若非为了助你,助边军,为了这宁古塔数千流放犯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,陆夫人她……可能永远都不会说出自己‘摸金校尉’的出身,更不会……踏足那凶险万分的古墓。”
沈桃桃彻底僵住了。她张着嘴,她想不到陆夫人那温婉沉静的外表下,竟藏着如此惨烈的过往。
一身惊世骇俗的本事,非但不是荣耀,反而是招致灭门之祸的根源。
宁愿吃糠咽菜,冻死饿死,也不敢显露半分,因为一旦显露,引来的可能不是赏识和重用,而是更彻底的毁灭。
她终于明白了谢云景那句话沉甸甸的分量。
在这片人心叵测的苦寒绝地,才华,有时真的是……催命符。
可即便如此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