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扫过依旧低着头的季岁岁,又看向激动不已的沈桃桃和李大壮,声音沉稳:“李大壮。”
“在!谢爷!”李大壮马上立正。
“明天一早,”谢云景也把他当成一个大人去吩咐,“你去帮七婶婆把那片地,再扩一扩。缺什么工具,找阿鹂支取。军城的第一批种子,就种在那块地上。由七婶婆亲自照料。”
“是,谢爷,我保证完成任务,”李大壮的脸上乐开了花,他可以给周莹赚红布了。
沈桃桃知道他心里想什么,说道:“去吧,去阿骊那里领块红布。”
李大壮往起一蹦,差点撞到房梁,随后风风火风地又跑了。
众人笑笑,气氛没有刚才那么压抑了。
沈桃桃捧着碗,鸡汤的热气熏得她鼻尖微红,好奇地问沈父,“爹,司农署真的那么厉害?能比村里种地最好的老把式还强?”
沈父正掰着白面馒头,闻言动作一顿,“厉害?何止是厉害,那是给皇帝老子种地的衙门,管着天下粮仓,护着咱们老百姓的命根子。”
他看众人都在等他继续说下去的样子,脸上浮现些许傲娇,“司农署里头的人,那都不是一般人。那是万里挑一层层筛出来的。”
“那怎么挑?”沈桃桃在想,难道每个人分一片地,比谁最后种的好?
沈父捋了捋思绪,开始描绘那常人难以想象的选拔与考核:“想进司农署比考状元还难。”
第一关,辨土。
考官会拿出几十种土,黑的,黄的,红的,砂的,黏的,混在一起。蒙上你的眼,让你只用手摸,用鼻子闻,甚至用舌头尝。
你得闭着眼,摸出这土是产自北地寒原,还是南边水乡。是山脚坡地,还是河滩洼地。土里含几分砂,几分黏,几分腐殖。保墒如何,透气如何。适合种什么庄稼,差一分都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