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姨娘这些日子过得算不得好。
平日里她不受宠,下人们对她也多有懈怠,但因她依附柳姿的缘故,明面上也无人敢给她什么冷待。
然而现在不同了,她有了身孕,昔日和柳姿那点子交情也就派不上用场,甚至对方还想要她的命,就连老夫人也在观望着,时不时还要专门“指点”她几番。
克扣炭火,缩减吃食,这些不过是寻常手段。最阴毒的是往她每日必经的回廊泼油,在她常用的胭脂里掺麝香,连安神香都被换了。
她夜里睡不安稳,总觉得窗外有人影晃动。有次惊醒,竟发现枕边放着把带血的剪刀。她吓得魂飞魄散,却连告状都不知朝谁去,守夜的婆子早被买通,只会说她是孕中多思。
夫人的人总会在他们的举止过激的时候出现,制止一番,王姨娘知晓这是要让她意识到,这偌大一个侯府,只有她可以帮助她,要她歇了别的心思。
但人总是慕强的,夫人远在围猎场,其手下的人却依旧可以维持着整个府的运转,这等御下的手段让她更加坚信了,她投靠夫人是没错的。
她只跪了没一会,江若云就牵着柚柚出来了。
只是五日未见,这小姑娘看起来却更有灵性了似的,瞧着就令人心喜。
翠儿跪在姨娘身旁,咂舌,夫人还真是不管去哪都要带着六小姐......
“先起吧,你既身怀六甲,胎象又欠安,不必拘这些虚礼。”江若云目光扫过王氏微隆的小腹,“清枝,给王姨娘看座。”
王姨娘坐下后,心里也稳当了,夫人能说出这句话,就说明这些日子她请来的府医也是夫人的人。
“也不怕夫人笑话,自您走后,妾身这心里便不安的很,日夜盼着您早日回来。”她也识趣,知道自己不是可以和夫人闲聊的身份,便拣着要紧的事回禀,“妾身想好了。”
她扫了眼四周的仆役们,江若云颔首,这些人方才鱼贯而出,只柚柚还留在她身边。
“说吧,为何老夫人都容不下你?”
王姨娘又想跪下,江若云眼神一扫,她就又不敢动了,语气艰涩:“妾身原是老夫人娘家的家生子,爹娘在府中当差多年,向来恩爱和睦。他们早早便为妾身与府上管事的儿子定了亲事,不求攀附富贵,只盼着妾身将来能做个正头娘子,相夫教子安稳度日。”
妾身和正室同时出现在一句话中,难免叫人唏嘘。
江若云此时已经大概猜出真相,但也没打断她。
王姨娘说着垂下眼帘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:“但那年探春宴上,妾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