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。
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月光走了进来。
秦宴没有点灯。
他就像是一只夜行动物一样,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床边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他看清了床上熟睡的孩子。
睡姿实在算不上好。
整个人横在床上,被子被踢掉了一半,一只脚还挂在床沿上,嘴巴微微张着,偶尔还砸吧两下,似乎在梦里吃着什么好东西。
没了法宝的加持。
此刻在他眼前的是真实的柚柚。
秦宴伸出手。
常年握剑的手掌宽大而粗糙,带着几分夜色的寒意,缓缓悬停在了柚柚细嫩的脖颈上方。
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温热的肌肤。
底下的脉搏跳动得欢快而有力。
一下,两下。
毫无防备。
全然的信任。
只要稍稍用力......
但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他看着柚柚那张毫无阴霾的睡颜,脑海中闪过的却是方才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却还拽着他的袖子喊父皇的模样。
哪怕没有了法宝的影响。
那种心软的感觉,竟然没有减少分毫。
也是......
回忆一下,他的记忆出现差错的时候,他其实就已经多看了这孩子几眼。
就算她没有用这个所谓的法宝,最后祭司的位置也会落在她身上。
再说祭司殿那事,她将能量全部吞走,也并没有影响他的利益,毕竟他从不觉得皇权与神权可以共存。
甚至一度仇视这等怪力乱神之举。
“......算了。”本来就也怎么都怪不到她头上,她自己也是受害者,一时害怕做出这种事情有可原,是这孩子实诚,也有可能是怕他知道真相会难受?
良久。
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,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。
悬在脖颈上的手最终还是落了下来。
却不是为了索命。
而是轻轻地笨拙地抓住了那乱蹬的小脚丫,将它塞回了被窝里。
又将被子拉上来,严严实实地给她掖好了被角,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蛋。
做完这一切,秦宴在床边站了一会儿。
看着那小小的一团在被窝里拱了拱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呼呼大睡。
他那张冷硬的脸上,竟也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。
“睡吧。”
他低声道,像是在对自己说,也像是在对这漫长的夜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