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十三,秋风送爽,丹桂飘香,正是江南蟹脚肥美的时节。
歙州节度使府内,早已是张灯结彩,人声鼎沸。
喜庆的红绸从府门一路铺进正堂,仿佛一条流动的赤色长河,将整个府邸都染上了一层热烈的色彩。
往来宾客川流不息,皆是江南道有头有脸的人物,文臣武将、世家豪族、商贾巨富,济济一堂。
那喧闹声浪混杂着上等佳酿的醇香与仕女身上的脂粉气,几乎要冲破了节度使府的屋瓦。
今日,是刘靖的诞辰,更是他二十冠礼的大日子。
当然,这并非这具身体的原生日,而是那个名为“刘靖”的现代灵魂,降临此世的纪念日。
他特意选在今天,既是于心中祭奠那个回不去的故乡,也是以此为界,向这个礼崩乐坏的乱世,正式宣告。
属于他的时代,开幕了!
常言道:二十弱冠,三十而立。
二十弱冠,便意味着彻底成年,可以名正言顺地执掌家业,逐鹿天下。
按古礼,及冠需由父母或族中长辈主持,并亲赐表字。
可刘靖父母早逝,孑然一身,在这乱世之中,想要寻一位能代替父母、镇得住场面的“大宾”,谈何容易?
这大宾的人选,关系要亲厚,辈分要高,名望要响,身份地位更得是天下仰望。
好在刘靖身边,真有一尊这样的“真神”——杜光庭道长。
时辰已至,节度使府正堂之内,方才还喧闹无比的气氛瞬间肃穆下来。
堂下,文臣武将、世家豪族代表,皆按官阶爵位,分列左右,屏息凝神。
他们的脸上,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奇与困惑。
“这……这是要行冠礼?”
一位来自信州的富商小声地对他身边的同伴嘀咕。
“我以为只是摆宴庆贺,怎么还真按古礼来了?我长这么大,只在书里见过这阵仗。”
他身边的同伴,一位略懂些经义的族老压低声音道:“噤声!”
“自黄巢乱后,天下分崩,礼乐崩坏久矣。”
“莫说寻常人家,便是许多官宦世族,子弟及冠也多是家人聚宴,取个表字便算礼成。”
“刘节帅此举,怕是……大有深意啊!”
刘靖身着采衣,束发未冠,静立于东阶之下,神情沉静。
他要的,正是这种效果。
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,在他刘靖治下,崩坏的礼乐,正在被一点点重新建立起来!
随着赞者一声悠长的唱喏,冠礼正式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