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昌隘口,危在旦夕。
一万宁国军精锐,在柴根儿的带领下,正沿着泥泞的官道,向着隘口方向星夜驰援。
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,更是一场对人类意志的极限考验。
深秋的淫雨连绵不绝。
道路早已化作一片泥沼,每一脚踩下去,都会带起半斤烂泥。
士兵们背负着数十斤重的武备、甲胄和干粮,在齐膝深的泥水中艰难跋涉。
冰冷的雨水湿透了他们的衣甲,紧紧贴在皮肤上,带走身体里最后一丝热量。
脚底磨出的血泡早已破裂,与泥水混合在一起,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。
但没有人停下,甚至没有人吭声。
整支队伍,除了沉重的喘息声和踩踏泥水的“噗嗤”声,死寂得如同一支幽灵大军。
夜幕降临,大军在一处避风的山坳里短暂歇息。
篝火升起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新兵“狗蛋”脱下早已磨破的草鞋,看着自己那双被泥水泡得发白、布满血口子的脚,疼得龇牙咧嘴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干饼,这是他三天的口粮。
饼子又干又硬,硌得牙疼,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块,珍重地放进嘴里,就着冰冷的雨水艰难地往下咽。
“省着点吃,小子。”
旁边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卒拍了拍他的肩膀,递过来一个水囊。
“喝口热乎的,刚送来的姜汤。”
狗蛋受宠若惊地接过,喝了一大口,一股暖流瞬间从喉咙涌入腹中,驱散了五脏六腑的寒气。
“叔,咱们……为啥这么拼命啊?”
狗蛋看着远处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,忍不住问道。
“听说建昌那边,淮南军有两万多人呢……”
老卒嘿嘿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同样用布包着的小木牌,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刻着他儿子的名字。
“为了这个。”
老卒的眼神变得温柔。
“大帅说了,打完这一仗,咱们这些老弟兄,都能分到好田。”
他顿了顿,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:“再说了,就算俺折在这儿,也不亏。”
“大帅给咱们每一个阵亡的弟兄,都在老家立了‘英烈祠’,逢年过节都有人上香。”
“家里人能领一辈子抚恤,娃儿还能进‘义儿营’,由大帅亲自教养。”
“这样的好事,你去哪儿找?”
狗蛋听得似懂非懂,但他能感受到老卒话语里那种发自内心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