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江州城内那数千条性命……哼。”
“为了我徐家的大业,为了这淮南的基石,诸位……便请早登极乐,莫要怪我心狠了!”
想通了这一节,徐温眼中的挣扎彻底消失。
他走到案前,提笔蘸墨,在那张决定了数千人命运的绢帛上,写下军令。
“传令秦裴:刘贼势大,妖法难测。为保全大军元气,着即刻……弃守江州,全军渡江北撤!”
这道命令看似是让秦裴撤退,实则是一道催命符。
徐温心里清楚,在大军压境、人心惶惶的此刻,让秦裴带着残兵败将渡江,面对宁国军的水师截击,无异于自杀。
“来人!”
徐温收好密信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平静。
“加急,送往江州!”
……
三日后,建昌大营外。
官道尽头,尘土遮天蔽日,隆隆的脚步声仿佛闷雷般由远及近。
柴根儿率领的一万主力大军,终于赶到了。
这位一路急行军而来的悍将,此刻满脸征尘,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,眼窝深陷,但那双铜铃般的大眼里却透着一股兴奋。
他身后的一万士卒虽显疲态,但队列整齐,杀气腾腾,如同一群刚刚出笼的饿狼。
“大帅!俺来了!”
柴根儿翻身下马,盔甲哗啦作响,几步冲到刘靖面前,单膝跪地,大嗓门震得周围人耳朵嗡嗡响:“这一路俺可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,没耽误大帅的事儿吧?”
刘靖看着眼前这支虽然疲惫却斗志昂扬的虎狼之师,满意地点了点头,亲自上前扶起柴根儿,拍了拍他满是灰尘的肩膀。
“不晚,来得正是时候!”
刘靖目光扫过全军,声音沉稳有力:“弟兄们一路辛苦,但现在的江州,就像是一块放在案板上的肥肉,正等着咱们去吃!”
“不过,磨刀不误砍柴工。”
他转过身,对身旁的传令官喝道:“传令全军!就在此处安营扎寨,休整一日!把带来的酒肉都拿出来,让弟兄们吃顿饱饭,睡个好觉!”
“养足了精神,明日随我兵发浔阳,一鼓作气,拿下江州!”
“诺——!!”
万军齐呼,声震云霄。
一日后。
经过一昼夜的休整,宁国军洗去了长途奔袭的疲惫,士气达到了顶峰。
刘靖没有片刻耽误,当即拔营起寨。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,在那面“刘”字大旗的指引下,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,直奔江州治所浔阳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