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。
一只手,动作很慢,很吃力。
王凡看了一会儿,也默不作声蹲下来帮忙。
两人花了半个多小时,才把墓地收拾得像个样子。
周正龙从怀里掏出一瓶最劣质的烧酒,拧开,缓缓倒在墓前。
“爸妈,你们的仇,我报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长眠于此的灵魂。
“这些年,我一直在外面混。混得还行,当上了联邦的副秘书长,不大不小也算个官。”
“你们要是还活着,应该会替我高兴吧。”
他顿了顿,自嘲笑了笑。
“不过现在,我不干了。”
“太累了。”
王凡站在一旁,安静听着。
他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男人,和他印象中那个在权力中心呼风唤雨的周正龙,完全是两个人。
那个周正龙,冷静、理智、算无遗策。
而眼前这个,卸下了所有伪装和面具。
他只是个普通人。
一个失去了父母,失去了一条手臂,也失去了归宿的普通人。
周正龙站起身,看着墓碑,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“他们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他突然开口。
“我那时候还小,才十几岁。自由港那时候比现在还乱,到处都是帮派火拼,杀人放火。”
“我爸妈就想开个小旅馆,安安稳稳过日子。”
“结果,被卷进了一场阴谋。”
“死得很惨。”
王凡没有接话,这种时候,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。
“我当时就发誓,一定要找到那帮凶手,给他们报仇。”
“后来,我找到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王凡问。
“然后我刚刚发现,报仇……并没让我好受多少。”周正龙转过身,看着王凡,“我爸妈还是死了,那些杂碎的命,换不回他们的命。”
“所以我就想,既然报仇没用,那我就换个活法。”
“我要往上爬,爬到最高的位置。”
“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,一个从自由港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孤儿,也能站在联邦的权力之巅!”
“然后呢?”王凡又问了一遍。
周正龙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“然后我发现,杀了那个人,他妈的也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站得越高,越觉得累,越觉得……自己不是个人。”
“每天都要戴着面具,说着违心的话,做着恶心的事。为了权力,为了地位,为了活下去,什么都能出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