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雾与未知中的陆地。
他便是大唐鲁国公,平壤道行军大总管,程咬金。
与周围将领们脸上洋溢的兴奋与期待不同,程咬金那双久经沙场、看惯生死的虎目中,此刻却深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。
这忐忑,并非来自对即将到来的大战的畏惧,而是源于一份深沉的父爱。
“处默那小子……”老程在心中默念,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冰冷的木质栏杆。
出发前,太子殿下李承乾亲自召见,言语间对程处默在新罗的作为赞赏有加,称其“勇毅果决,有孤胆,堪大任”。
作为父亲,听到儿子被储君如此肯定,程咬金心里自然是乐开了花,恨不得立刻揪着那帮老兄弟吹嘘上三天三夜。
他老程家,除了他这个当爹的,终于又出了个能被太子挂在嘴边的人物了!
可这骄傲的念头刚冒头,就被更汹涌的担忧压了下去。
斥候先锋?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!深入敌后,孤立无援,步步杀机。
程处默是他程咬金的种,勇猛是够勇猛,可毕竟年轻,战场上的诡谲风云,岂是光靠勇猛就能应付的?
那混小子,有没有受伤?有没有中埋伏?有没有……老程不敢再往下想。
他这辈子面对千军万马眉头都不皱一下,唯独涉及到这个嫡长子,心就硬不起来。
“报——大总管!”一名斥候校尉快步登上舰桥,单膝跪地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。
“前方快船回报,程处默将军所部已成功登陆,并与反正的迩海郡守金庾信里应外合,攻克沿岸军寨‘望海堡’,目前正与金将军分守迩海郡城与望海堡,呈犄角之势,成功牵制了高挽派出的八千叛军!”
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,舰桥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欢呼和赞叹声。
“好小子!干得漂亮!”
“程将军虎父无犬子啊!”
“如此一来,我军登陆场稳固矣!”
程咬金听着周围的议论,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,那股熟悉的、混着骄傲与后怕的热流直冲眼眶,他赶紧借着捋胡子的动作,用力眨了眨眼,将那股湿意逼了回去。
他转过身,脸上已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粗豪威严的神情,声如洪钟:
“都听见了?前锋已为我等扫清障碍,扎稳了脚跟!传令各军,加速前进,按预定计划,抢占滩头,建立大营!让新罗的魑魅魍魉们瞧瞧,什么是真正的王师天威!”
“遵令!”众将轰然应诺,士气高昂。
庞大的舰队开始调整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