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前一后快步走出。
王玄策一身深青色简便常服,腰间束着革带,并未佩戴显眼武器,但目光锐利如鹰,步履沉稳,虽无戎装,却自有一股经略四方、处变不惊的气度。
房遗直则仍穿着刺史的常服官袍,眉宇间带着连日处理政务的疲惫,但眼神依旧清亮睿智,透露出实干者的精干。
密室之内,门窗紧闭,唯有烛火摇曳,将三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,拉长、扭曲,仿佛预示着此刻暗流汹涌、诡谲难测的时局。
李承乾没有多余的寒暄,直接将扶余慈的密信递给二人传阅,尤其用指尖重点点了点关于“前隋水师遗脉”与“业皇”的那几行字。
饶是王玄策素来足智多谋、见惯风浪,仔细读完密信后,也不禁面色一凛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捻着颔下修剪整齐的短须,沉吟良久,方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清晰:“殿下,扶余郡王此举,实乃阳谋。
他将这足以掀起弥天巨浪的隐秘,毫不遮掩地引至台前,我等已无法置身事外,甚至…已被他推到了风口浪尖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分析,“‘业皇’…此称谓,在已知的所有前隋宗谱、档案记载中,绝无对应之人。
随萧后归唐的杨政道,陛下仁德,赐其员外散骑侍郎之职,荣养于长安,实则形同软禁,其起居言行皆有严密记录,可以确定,绝无子嗣流落在外。
那么,这个能让前隋水师遗脉俯首称臣、尊之为‘皇’的存在,究竟是谁?
是冒名顶替的枭雄?还是…
当年隋室倾覆、流亡突厥过程中,另有不为人知的隐秘血脉存世?”
他的目光投向李承乾,充满了探询与深意。
房遗直接着王玄策的话头,语气带着明显的忧虑:“殿下,玄策所言,正是下官所虑。此事蹊跷甚深,真假难辨。
但下官更担心的是倭国的态度。佐藤介夫既然当时在场,亲耳听到了‘前隋水师’之语,以倭人一贯的狡黠与对大唐局势的关切,必会以最快速度密报难波京的倭王与权臣。
倭国朝廷对前隋、乃至对中原正统之心,向来复杂难测,既有仰慕学习,亦不乏觊觎野心。
若他们借此机会生事,或明或暗支持这所谓的‘业皇’,用以牵制、消耗我大唐,则东海局势将彻底糜烂,一发不可收拾。”
他看向李承乾,语气愈发沉重,“反观扶余郡王,虽凭借智计暂退强敌,然其根基太浅,兵微将寡,物资匮乏,强敌环伺之下,犹如风中残烛,累卵危局。
他主动求援,亦是无奈之中的必然选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