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下车时,工部专员王朴已带着几名匠人在门外等候。
“参见殿下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
李承乾环顾四周。
仓库主体是砖石结构,比寻常木构建筑更为坚固,确实适合做需要防火防潮的工坊。
院中已经清理出一片空地,堆放着木料、铁锭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工具。
“殿下请看。”
王朴引路进入正厅,“这里打算用作讲学堂,可容纳百人听课。
东厢房是绘图室,西厢房是物料库。
后院正在搭建工棚,准备安置车床、锻炉等大型器械。”
李承乾一边看一边点头:“匠师都到了吗?”
“到了几位,正在后院调试器械。”王朴犹豫了一下,“不过……殿下,有件事需禀报。”
“说。”
“昨日招募匠师时,有个自称‘墨家传人’的老者前来应征,姓墨,名衡,年约六旬。
他展示了几件机巧之物,确实精妙,但言语间对朝廷颇有微词,还说要见殿下,有要事相告。”
“墨家传人?”
李承乾颇感意外。墨家自秦汉后便式微,虽偶有自称传人者,但多是江湖术士之流。
“臣不敢擅自做主,只让他今日再来。此刻他就在后院等候。”
“带他来见。”
不多时,一个青衣老者随王朴进来。老者身材瘦高,须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,背脊挺直,眼神清亮。
他行的不是跪拜礼,而是拱手长揖:“草民墨衡,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“先生请起。”李承乾打量着对方,“听说先生是墨家传人?”
“不敢妄称传人,只是祖上曾习墨家之术,传下几卷残篇,些许手艺罢了。”墨衡不卑不亢。
“先生要见本宫,所为何事?”
墨衡看了看左右。
李承乾会意,屏退旁人,只留房遗直在侧。
“殿下!”
墨衡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,“这是草民祖父留下的图样,请殿下过目。”
李承乾展开绢帛,上面绘制的是一套复杂的水力机械图,有齿轮、连杆、曲轴,结构精巧,标注详细。
最让他震惊的是,图中有一处装置,与工部正在研制的火汽船传动机构,有七分相似!
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八十年前,草民祖父为隋朝将作监设计的‘翻车’,用于洛阳至长安的漕运。”
墨衡平静道,“当年图纸呈上,将作大监赞不绝口,但三个月后,祖父便被罢黜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