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江南那边……”
“江南暂且不动。”
李承乾走到地图前,手指划过长江,“先稳住汴州,建成水利,让运河新法见效。
只要新法成功,朝廷对漕运的控制力增强,江南那些人的命脉就被掐住一半。
届时再谈,我们才有筹码。”
他转身看向李靖:“国公,这一局,关乎大唐国运。
本宫需要您坐镇洛阳,统筹全局。”
李靖肃然抱拳:“老臣必不负殿下所托!”
当夜,一道道密令从洛阳行宫发出。
魏征接到急召,星夜赶往洛阳。
左武卫三千骑兵秘密开拔,昼伏夜出,向汴州方向移动。
江南各地,暗探全力活动,搜集各大家族动向。
而汴河工地上,墨衡正站在即将完工的水力翻车基架前,仰望着星空。
阿青走过来:“先生,还不休息?”
“睡不着。”墨衡轻声道,“阿青,你怕吗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们建不成,怕八十年的梦想再次破碎,怕辜负了祖父,辜负了殿下。”
阿青想了想,认真道:“学生不怕。祖父说过,墨家之术,为的是利国利民。我们做的是对的事,对的事,就该做成。”
墨衡笑了,拍拍弟子的肩膀:“你说得对。对的事,就该做成。”
远处,黄河水声隆隆,如战鼓擂动。
山雨欲来,而这场风暴的中心,正在汴州上空悄然凝聚。
谁也不知道,当第一滴雨落下时,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。
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
这不再是简单的技术之争,也不再是地方贪腐之案。
……
汴州工地,夜已深沉。
墨衡却毫无睡意。
他披着单衣,手持油灯,在刚刚夯实的堤坝上来回巡查。
夜风带着黄河特有的土腥味,吹得火苗摇曳不定,在他清瘦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。
“先生,您已经三天没好好合眼了。”
阿青抱着一件厚袍子追上来,语气里满是担忧,“王校尉说了,让您必须休息。”
墨衡接过袍子披上,目光却仍盯着堤坝下方奔涌的河水:“阿青,你看这汴河水位,比昨日又涨了三寸。”
阿青蹲下身,借着灯光仔细查看墨衡插在岸边的水位标尺,果然见水面已经淹过了“子时三刻”的刻痕。
“雨水还没多起来呢……”
“不是雨水。”墨衡摇头,指向黄河方向,“是上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