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船上的人皆着漕丁服饰,为首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黑脸汉子,一下船就高声喊道:“此处谁是管事?”
王朴已带人迎了上去:“本官东宫卫率王朴,奉太子令在此督建水利。
你们是何人?为何擅闯工地?”
黑脸汉子拱手行礼,语气却毫不客气:“卑职汴河漕运司押运官周挺。
奉漕运使大人之命,前来传达公文——即日起,汴河此段航道因防汛需要,每日辰时至酉时禁止任何船只停靠,所有施工必须暂停,以免影响漕运!”
说着,他掏出一份盖有漕运衙门大印的公文。
王朴接过一看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:“荒唐!我在此施工月余,从未影响漕运。
况且太子手谕明文规定,此工程关乎国计民生,沿途衙门须全力配合。
你们漕运司凭什么说停就停?”
周挺皮笑肉不笑:“王校尉息怒。卑职也是奉命行事。
如今汛期将至,漕运使大人也是为大局着想。万一这工程引发河道淤塞,耽误了漕粮进京,谁担待得起?”
“你……”王朴大怒,手已按上刀柄。
“王校尉。”
墨衡缓步走来,制止了冲动的王朴。他看向周挺,平静地问:
“周押运,公文上说因‘防汛需要’。敢问是哪个衙门勘测后得出的结论?可有水文记录为证?”
周挺一愣,显然没料到墨衡会这么问:“这……自然是漕运司的研判。”
“研判?”墨衡微微一笑,“巧了,在下对水利也算略知一二。
不如请这位专家出来,我们当场勘测水位、流速、河床变化,看看这工程到底是否影响防汛。”
“墨先生,”周挺语气软了些,“您别为难卑职。上命难违啊。”
“上命?”
墨衡忽然提高声音,“是大唐律法大,还是你漕运使的一纸公文大?
是朝廷的运河新法大,还是你们漕运司的‘研判’大?”
他上前一步,目光如炬:“周押运,你回去告诉漕运使大人,也告诉他背后的人。
这水力翻车,是太子殿下亲自推动的国策。谁敢阻挠,就是抗旨!
今日你带人撤走,我可当此事未发生。
若执意阻工……”
墨衡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王校尉,按大唐律,阻碍朝廷工程,该当何罪?”
王朴朗声道:“轻者杖一百,流三千里;重者,以谋逆论处,斩立决!”
周挺和身后的漕丁们脸色煞白。
他们原以为这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