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诚一挥手,州兵就要上前。
“唰!”
王朴的卫队瞬间拔刀,挡在墨衡身前。两军对峙,剑拔弩张。
墨衡缓缓起身,走到两军之间:
“张刺史,您真要在这工地上动武?
您可知道,对朝廷钦差动武,等同谋逆?”
张诚咬牙:“本官只是要提审人犯!”
“人犯我会交,但不是现在。”
墨衡寸步不让,“七日后,工程完工,人犯、证据、口供,一并奉上。到时大人想怎么审,就怎么审。”
他逼近一步,压低声音:“但现在,谁也别想阻挠工程。否则,休怪墨某不客气。”
张诚死死盯着墨衡,额角青筋暴起。
良久,他忽然笑了,只是那笑容冰冷刺骨:
“好,好,墨先生果然忠勇可嘉。那本官就等七日。但愿七日后,先生还能这般硬气。”
说罢,拂袖而去。
州兵退走,工地暂时恢复了平静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平静之下,是即将爆发的火山。
刘师傅走过来,忧心道:“先生,这般撕破脸,他们怕是要狗急跳墙了。”
“就是要他们跳。”
墨衡望着汴河对岸的汴州城,“跳出来,才知道是人是鬼。”
他转身,面向全体工匠民夫,朗声道:“诸位都看到了!
有人不想让我们成事!但我们偏要成!
从今日起,所有工序三班倒,昼夜不停!
七日内,我要这水轮转起来!
我要这汴河,听我们使唤!”
“转起来!转起来!”吼声如雷,直冲云霄。
工程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。
齿轮组开始安装,轴承逐个校准,传动杆一根根架设。
墨衡几乎不眠不休,哪里最关键,他就出现在哪里。
图纸铺在地上,他的手在虚空中比划,口中念念有词,时而亲自爬上数丈高的框架调整角度。
阿青跟在他身边,记录着每一个细节。这个十七岁的少年,这几日迅速成长着,眼里褪去了稚嫩,多了坚毅。
第三日,传动系统安装完成。
第四日,提水装置就位。
第五日,进行第一次空载调试。
巨大的水轮在人工推动下缓缓转动,齿轮咬合发出清脆的“咔嗒”声,传动杆如巨人的手臂般起伏,提水斗升到半空……
“成了!成了!”工匠们欢呼雀跃。
墨衡却眉头紧锁:“还不够顺滑。轴承处有异响,齿轮咬合度还需微调。再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