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中央,依山而建,层层抬高。宫门是典型的波斯风格,拱券高阔,镶着彩釉瓷砖,图案是狩猎场景。
但守卫的士兵却着唐式明光铠,持陌刀,违和感强烈。
白诃黎布失毕果然“抱病”出席。
他坐在主位软榻上,盖着毛毯,面色确实有些苍白,但眼神清明,说话中气也足:“老臣失礼,不能全礼,请殿下恕罪。”
李承乾入座,笑道:“大王不必多礼,身体要紧。本宫带了太医,可需诊治?”
“不敢劳烦。”
疏勒王咳嗽两声,“殿下一路辛苦,老臣已备薄酒,为殿下洗尘。”
宴席排场极大。
殿中设长案,汉式菜肴与胡式烤肉并陈,乐班既有汉人筝瑟,也有胡人筚篥、羯鼓。
舞姬轮番上场,汉舞婉约,胡舞奔放。
李承乾注意到,席间除了疏勒文武官员,还有几个特殊人物:
一位景教长老,身着白袍,颈挂十字。
一位粟特大商人,手指上戴满宝石戒指。
还有一位老者,沉默寡言,但周围人都对他颇为恭敬。
疏勒王一一介绍:“这位是景教大德阿罗本长老,来自波斯。
这位是粟特商会的执事康诺。
这位...是本王的老友,来自长安的郑昀先生,博学之士,在疏勒搜集古籍。”
郑昀起身行礼,约四十岁年纪,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,标准的儒生打扮:“草民郑昀,参见太子殿下。
久仰殿下贤名,今日得见,幸甚至哉。”
李承乾心中一动。
郑昀——正是郭孝恪密报中提到的,那个以“弘文馆修书”为名来西域的荥阳郑氏旁支。
“郑先生不必多礼。先生在疏勒搜集何类古籍?”
“主要是佛经残卷,也有少量祆教、景教经文。
西域乃文明交汇之地,古籍浩瀚,可惜战乱频仍,多有散佚。
草民受弘文馆之托,尽力搜集,以补中土藏书之缺。”郑昀对答如流。
“可有所得?”
“略有小成。前日在城外一处旧寺遗址,寻得几卷龟兹文《法华经》写本,甚是珍贵。”
对话看似平常,但李承乾捕捉到郑昀说话时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上的纹路——那是紧张的表现。
酒过三巡,疏勒王忽然道:“殿下,老臣听闻,朝廷有意重划西域商税,不知详情如何?”
来了。
李承乾暗忖,假情报开始发酵了。
“确有商议,但尚未定案。”
李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