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何人?”程处亮急问。
“灞桥驿。等我的太子妃,和我的大军。”
李承乾缓缓道,“婉儿随大军慢行,如今应已接近灞桥。
我必须与她汇合。她是太子妃,有她在,我的一切行动,在法理和人情上才更站得住脚。而且…”
他顿了顿,“大军主力,是我最后的底牌。我必须亲自掌握。”
“殿下,此去灞桥,路途虽不远,但危机四伏!万一有埋伏…”尉迟宝林担忧道。
“所以需要精锐护卫,更需要…出其不意。”
李承乾道,“我会带五十名亲卫,扮作商队,午后出发。
处亮的行动,正好可以吸引大部分注意。
况且,李泰和‘北斗’此刻的注意力,必然集中在皇宫和我的蓝田大营,未必料得到我会在此时移驾灞桥。”
他拍了拍两位心腹爱将的肩膀:“长安城内,亥时之前,就靠你们监控周旋,谨慎行事。亥时之后…
便要看天意,看人心,更看我们手中的刀,是否足够锋利,心中的信念,是否足够坚定!”
程处亮与尉迟宝林单膝跪地,抱拳低吼:“末将誓死追随殿下,护卫大唐江山!”
未时三刻,一支看似普通的骡马商队,从蓝田大营侧门悄然而出,沿着山间小路,向东北方向的灞桥驿逶迤行去。
李承乾换上了一身绸缎商贾服饰,坐在一辆加固的马车中,窗帘低垂。
五十名亲卫皆作伙计或护卫打扮,兵器藏在货物之中,眼神却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四周。
马车颠簸,李承乾闭目养神,脑中却一刻不停地推演着各种可能。
父皇能否撑过今夜?婉儿途中是否平安?
李泰和“北斗”的后手还有哪些?
长孙无忌等朝臣,在最后关头能发挥多大作用?每一个问题,都沉重如山。
申时,程处亮率领的三百精锐,也人衔枚、马裹蹄,如同暗流般,分作十数股,悄无声息地没入终南山北麓的丛林,向着长安南郊潜行。
蓝田大营内,尉迟宝林坐镇中军,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,营寨防御外松内紧,斥候游骑加倍放出,所有将士甲不离身,兵不释手,秣马厉兵,只等那决定命运的时刻到来。
长安城内,表面依旧维持着帝国都城的繁华与秩序。
西市胡寺依旧安静,车马店也照常迎来送往。
但暗地里,无数道目光在阴影中交汇,无数条信息在隐秘渠道中传递。
长孙无忌的府邸后门,在天黑前曾有三批客人悄悄来访,又悄悄离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