阶让人把布袋子送到条桌上说,李县,因为大雪,难走,来迟了,但是,也不算晚,还没出正月呢,在我们那儿,都算拜年,这点小意思,买瓶把酒孝敬县长大人哟。
李鹤鸣不动声色,笑着摆手说,哪里哪里,我们之间,还搞这个?
嘿嘿,不搞不搞,搞,就薄人了,杨晋阶说,我也没有想,只是,大正月,来到你这里,总不能空手吧?上次,鄙馆开业,李县长您不仅亲自驾到,还现场题字呢,那可是一字千金哟。这个我就不说,润笔费总该给吧,只当润笔费了。
哦,还有这样一说?
否则,咋体现文人价值?说实话,文房四宝,就是写字的纸笔墨砚,这些东西都称宝,咱县长大人,还上过黄埔,那字,能不是宝贝吗?我说县长,你可能不爱听,一万年以后,你给我的题字,那东西可就成了中华文物了,比黄金还值钱哟。
哈哈哈,你呀你,李鹤鸣说,好,盛情难却,我就先收下。
李县长,你要是高升了,可得常到我那地方走走呀,别把你的老部下忘记了;就是忘记了,我那庄园,可立着县长大人亲题的碑文呢。
李鹤鸣一听,心咯咚,好像石头砸了一下,颇有感慨——原来,我说咋不来给我拜年哟,是听说我马上调走了,有道是人走茶凉,可我李鹤鸣还没走呀,怎么,就不来拜年了?若不是召见,这件事儿还黄得没影子了。
杨晋阶说过,接下来就是察言观色,可是,李鹤鸣一句话不说,坐在那儿,望着门口,其实,门口一条狗都没有,只有俩站岗的,拿着棍子,像门神,一动不动。再一看李鹤鸣,那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紫,好像月亮,搞起阴晴圆缺起来,一时间,杨晋阶心里冒起气泡来。
李鹤鸣一直微笑,此时,忽然不笑了,装着一本正经又十分紧张地打量杨晋阶,看见杨晋阶坐下后仍满头大汗,就让小李打盆温水,倒杯茶。
杨晋阶也不客气,伸手,忽然想到什么,扭过头说,感谢县长关怀,咋只有我一个人呢?
李鹤鸣笑笑说,别紧张,让你一个人来,肯定有重要事情咯。
杨晋阶更加不安。
在杨晋阶眼里,县长都是笑面虎,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人,尤其是这个李鹤鸣,那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,虽说一秒钟以前还有说有笑,笑罢,就一本正经,好像刚才是在做梦,此时,刚从梦中醒来,对于梦中的事情,一点也不记得了。
乡区改制时,双椿铺乡长范世亮也有武装,那时候叫小炮队,后改叫双椿铺民团,自任团总。范世亮长得像钉锤,头像大头钉,外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