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瑟站在街对面,像一根被遗忘的电线杆,一动不动。他没看修复所,也没看旁边那家冷清下来的“素元”会所,目光落在自己那块干净的能映出人影的个人终端上。
“老大,那姓亚的还在外头杵着呢,看样子是打算站到天黑。”烈风靠在门框上,嘴里嚼着什么,含糊不清地说,“要不我出去把他轰走?看着碍眼。”
张帆坐在里屋,正用一小块砂纸打磨一个缺了角的木头小马。“他不是在看我们。”他头也不抬,“他是在看他自己。”
烈风听不懂,也懒得去懂。他刚想再调侃两句,门口的光线突然被一道身影挡住了。
那是个女人,一个走进这间破烂铺子,却像是自带了全套灯光和柔光板的女人。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长裙,每走一步,裙摆的褶皱都恰到好处。店里昏暗的光线落在她身上,仿佛被自动修正了角度,勾勒出一张没有任何死角的脸。
烈风嚼东西的动作停住了,他认出了来人,是现在红得发紫的当红影后,沈曼。
沈曼的目光精准地扫过整个房间,最后锁定在里屋的张帆身上。她的眼神,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忧郁,仿佛每一丝情绪都经过了精确计算。
“张帆博士。”她开口,声音空灵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我的公关团队评估了一百三十七种情绪修复方案,您的成功率数据是零,但不可控变量最高。我需要您的帮助。”
她走到桌前,动作优雅地坐下,身体的曲线和椅子的破旧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。
“说吧,什么病。”张帆放下了手里的小马。
“我……哭不出来了。”沈曼说出这句话时,脸上依旧是那副完美的、带着一丝悲悯的忧郁表情,像是在念一句精心设计的台词,“我已经九百六十五天,没有流过一滴真实的眼泪。我需要哭,为我的下一部获奖影片。我的表演,必须是完美的。”
朱淋清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,只有队友能听见:“扫描到她身上附着了至少十八种高阶概念强化。‘永恒上镜’让她物理上无懈可击,‘极致忧郁’让她随时能调动一种标准化的悲伤氛围。她的情感核心被一个名为‘完美剧本’的外星概念完全覆盖了,正在被动采集她模拟表演时产生的所有‘共情峰值’。”
烈风听得头皮发麻:“妈的,这不就是个高级的人形充电宝吗?”
张帆看着沈曼,就像在看一个不断闪烁着错误代码的显示器。她整个人都太“对”了,对到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“错”。
“我知道这很难。”沈曼见张帆不说话,继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