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园里只剩下安-7一个人。
他看着那个玻璃水箱,里面那条怪物鱼的尸体已经开始散发出腐烂的味道。他那颗曾经只认数据的核心,第一次被一种名为“荒谬”的情绪填满。
他拎起自己的鱼护,把那几条幸存下来的、带着伤疤的鲫鱼倒回湖里,看着它们慌乱地甩着尾巴消失在绿色的水波中。然后,他找了个塑料袋,把水箱里那具扭曲的尸体捞了出来,快步走向旧物修复所。
“砰。”
安-7把那个散发着臭味的塑料袋放在工作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修复所里的人都看了过来。烈风捏着鼻子后退半步,亚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你把这玩意儿拿回来干什么?”烈风瓮声瓮气地问。
安-7没有回答,他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摇椅上的张帆。“‘活着的勋章’。”他重复着这个词,声音有些干涩,“我无法理解。一个代表着‘损伤’的概念,为什么会拥有比‘完美’更高的权重?”
张帆放下手里的木块,那块木头已经被打磨得像一颗温润的鹅卵石。他抬眼看了看安-7,又看了看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塑料袋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抬起下巴,朝店铺最里面的角落示意了一下。
那里,堆着一座小山。生锈的齿轮、断腿的椅子、裂开的陶罐、没了弦的吉他、屏幕碎成蛛网的旧手机……像一个被城市遗忘的垃圾场。
“去那里面,”张帆开口,声音不大,“找一件‘活着’的东西出来。”
“活着?”安-7的逻辑核心再次发出警报。这些物品的生命体征均为零,它们在任何定义里,都是“死的”。
“去吧。”张帆说完,就闭上了眼睛,不再理他。
安-7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迈开步子,走向了那堆废品。他像一个考古学家,小心翼翼地拨开层层叠叠的“死亡遗骸”。
就在这时,烈风手腕上的通讯器响了,朱淋清的声音传了出来,带着一股没睡醒的火气。
“都注意了,‘概念秩序所’那帮孙子又出新招了。”
“全市范围内推行‘零废弃城市’计划。所有被他们的系统判定为‘无用’‘冗余’‘不具备审美价值’的物品,都会被强制回收销毁。”
亚瑟脸色一沉。“强制?市民会同意吗?”
“这才是最操蛋的地方,”朱淋清在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,“他们不是用武力强制,是直接改写了概念。他们给‘旧物’附加了一个‘生理性厌恶’的负面概念。现在,很多人看着自己家里那些有点年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