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困惑。她明明感觉自己才坐下不到一分钟。
“不仅如此,”朱淋清敲着键盘,“‘概念秩序所’刚刚在全城范围内,上线了一款名为‘高效时间’的公共服务系统。”
一段宣传广告在屏幕上弹出。画面里,一个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,正对着镜头微笑。
“你还在为等待地铁、排队买饭而浪费生命吗?你还在为无意义的闲聊和发呆而感到焦虑吗?加入‘高效时间’计划,将这些碎片化的‘垃圾时间’交易给我们,你将换取更多专注高效的‘黄金时间’,去完成你人生中真正有意义的事!”
“我操!”烈风看明白了,“这帮孙子,在公开收购别人的‘耐心’!”
亚瑟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坚信的“效率至上”法则,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。这套说辞,他太熟悉了。
“他们这是在釜底抽薪。”千刃一针见血,“当所有人都失去了‘等待’的能力,那所有需要时间去发酵、去沉淀的东西,比如情感、艺术、思考……就都会失去存在的土壤。”
修复所里,气氛再次变得压抑。所有人都看向了那张摇椅。
张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。他没有理会众人的讨论,径直走到墙角那堆废品里,从里面拖出一张缺了腿、桌面也坑坑洼洼的旧茶几。
他又找来一个布满裂纹的陶制茶壶,和几个豁了口的粗瓷杯子。
他把这些东西搬到修复所门口,又从一个生锈的铁罐里,捻出一小撮看起来品质低劣的茶叶末。
“老大,你这是要干嘛?”烈风看着他摆弄这些破烂,满头雾水。
张帆没说话。他用一个老旧的酒精炉烧开了一壶水,将滚烫的水冲进茶壶里。一股混杂着尘土味的廉价茶香,慢悠悠地飘散开。
他把零叫了过来,给她倒了一杯颜色浑浊的茶水,指了指杯子。
“看。”
他的指令只有一个字。
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捧着那杯温热的茶,坐在一张小马扎上。她学着张帆的样子,低着头,一动不动地看着杯子里那些茶叶末,在水中缓缓地、不情愿地舒展开。
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小哥,骑着电瓶车“嗖”地一下从门口冲过,嘴里还骂骂咧咧:“妈的,又超时了!这个月奖金泡汤了!”
刚骑过去几米,他又猛地刹住车,疑惑地回头。
他看到了修复所门口那奇怪的一幕。一个男人,一个女孩,守着一张破桌子,对着一杯浑浊的茶水发呆。
“神经病。”他嘟囔了一句,准备再次启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