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突然,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一股寒意骤然升起。
他猛地抬头。
天,暗了下来。
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暗,而是一种光线被抽走的、令人窒息的灰败。
空气中,响起无数细碎的、重叠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呓语。
“我的孩子会不会出车祸……”
“体检报告……千万不要是癌症……”
“公司要裁员了,下一个会不会是我……”
“我怕黑……”
“我怕死……”
那些属于全城几千万人的、最深沉、最原始的恐惧,汇聚成无形的巨浪压了下来。
“啊!”
货运站里,几十个刚刚还嘻嘻哈哈的司机,在同一瞬间,厉声惨叫。
他们双眼翻白,口吐白沫,抱着头在地上翻滚、抽搐。
前一秒还在为“外卖少双筷子”而烦恼的人,这一秒,灵魂已经被打入了最深层的地狱。
烈风首当其冲。
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什么东西击中,而是被整个世界给抛弃了。
无穷无尽的孤立、无助、恐慌,像水泥一样灌进他的身体里。
那沉重的铁算盘,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身上的混沌火焰,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,只剩下几缕微弱的黑烟。
“咯咯……”
烈风双膝一软,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就要跪下去。
他用尽全力,双手撑住地面,才勉强没有倒下。
他抬起头,那张总是写满嚣张的脸,此刻只剩下煞白和茫然。
完了。
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。
……
旧物修复所。
巷子里,那群大学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天空的颜色让他们心慌,空气里的压抑让他们喘不过气。
张帆躺在摇椅上,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输不起就掀桌子,小孩子脾气。”
他嘟囔了一句,然后慢悠悠地从摇椅上站起来。
他没理会巷子里那些惊慌失措的目光,径直走到那个堆满杂物的工作台前。
他拿起桌上一个喝水用的玻璃杯。
杯子很普通,甚至杯口还有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张帆拿着杯子,走到巷子口。
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,他松开手。
玻璃杯垂直落下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碎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