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把津液都烤干了。"
刘叔听得入神,指间的铜表链不知不觉松了半扣:"那...那该如何是好?"
"当遵《伤寒论》复脉之法,行清补之术。"岐大夫铺开澄心堂纸,狼毫饱蘸松烟墨,"左归饮滋肾水以涵木,生脉散养心阴以敛阳,此乃《景岳全书》与《千金方》的珠联璧合。"笔锋一顿,加了赤芍白芍两味:"白芍酸收,赤芍行血,一收一散,仿的是《金匮》芍药甘草汤调和营卫之意。"
写到酸枣仁时,他特意解释:"此药得木气之全,《本经》说它'安五脏,轻身延年',我用的是炒制九分的川枣仁,须得配伍知母才能水火既济——就像您修表时,齿轮与发条必得严丝合缝。"
药单最后,岐大夫添了三钱蒲黄,却用朱砂笔圈住:"这味药看似破血,实则生用能行血中津液,《难经》云'损其心者,调其营卫',咱们既要补阴,又要防着补得过滞,就像钟表里的游丝,太紧则断,太松则慢。"
刘叔接过药方时,手指触到宣纸上的墨香:"岐大夫,这生地黄用的是怀庆府的九蒸九晒货吧?我闻着有股子蜜枣香。"
"行家!"岐大夫欣然点头,"正是去年托药商从温县运来的,九蒸九晒后色如漆、味如饴,《本草经集注》说它'填骨髓,长肌肉',最能补您枯竭的肾水。"他从药斗里取出一片干麦冬,对着灯光展示其半透明的纹理,"这是杭麦冬,须得用竹刀剖开去心,方不致令人生烦——用药如做人,须得去芜存菁。"
七日后复诊,刘叔进门时竟抱着一摞西洋医学书:"岐大夫,您说怪不怪?我按您的方子吃了三天,夜里盗汗就少了一半,看这洋书上说的'神经衰弱',倒跟您讲的心肾不交一个理儿。"
岐大夫翻看扉页,笑道:"医理不分中西,就像钟表的齿轮与罗盘的指针,都是为了辨明方向。"他诊过脉后,在原方中减去丹皮,加了三钱茯苓:"《脾胃论》云'土为万物之母',您阴液渐复,当固护后天之本。茯苓得松根之气,能健脾渗湿,好比给干渴的田地开一道水渠,让水液慢慢润泽开来。"
说着,他从博古架取下一个青瓷罐:"这是我自制的桑葚枸杞膏,每日清晨用温黄酒调服一钱,可助药力。记住,即便病愈,也不可再用苏合香之类的燥烈之品——就像您修表时,断不能用蛮力去拧卡死的螺丝。"
暮春的最后一场雨掠过青瓦时,刘叔已能在巷口打太极了。某个月夜,他抱着一匣老怀表零件走进岐仁堂:"这些西洋机芯总爱走快,您说是不是跟人心火太旺一个道理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