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文房雅玩,内里却别有洞天。
穿过幽静的庭院,推开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,里面竟是一个小小的私密戏厅。只设了七八张紫檀官帽椅,铺着墨绿团花锦垫。空气里弥漫着旧书的沉檀香和极淡的灰尘气息。今日并非正式演出,只有两位身着素缎褶子的老伶工,一位司笛,一位拍板,正为座上两三位须发皆白的老先生清唱《玉簪记·琴挑》中的一折。
没有浓墨重彩的戏妆,没有繁复耀眼的行头,甚至没有明亮的灯光。只有几盏幽幽的古式纱罩宫灯,将伶人清癯的侧影投在素壁上。笛声清越悠扬,如同山涧清泉,泠泠淌过心间。老生苍劲醇厚的唱腔,小生清亮婉转的应对,没有夸张的做派,唯有那字字珠玑的唱词,在幽暗静谧的空间里流淌,带着一种洗净铅华的古意与深沉。
“(潘必正唱)月明云淡露华浓,欹枕愁听四壁蛩。伤秋宋玉赋西风,落叶惊残梦……”
“(陈妙常唱)粉墙花影自重重,帘卷残荷水殿风。抱琴弹向月明中,香袅金猊动……”
吴灼端坐着,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,听得极其专注。那唱腔、那韵味与她在家中听董姨娘唱的截然不同。一个如烈火烹油,一个似冷月浸江。她努力想听懂唱词里的深意,捕捉那些典故,却终究隔了一层,秀气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。
一曲终了,余音绕梁。老先生们低声交谈、品评。宋华卓侧过身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温煦的笑意:“如何?可还入耳?”
吴灼有些赧然地抬眼看他,坦诚地摇摇头,声音也放得很轻:“曲调是极美的……只是……很多词句典故,我听得不甚明白。”她顿了顿,想起董姨娘,下意识地补充了一句“家中……倒是董姨娘,唱得极熟稔,常听她唱呢。”
她以为宋华卓会失望,流露出对她“不解风雅”的惋惜或不耐。
不料,宋华卓眼中非但没有失落,反而漾开更深的笑意,那笑意澄澈坦荡,如同拂过湖面的春风。他微微倾身,距离不远不近,声音依旧温和:“无妨。词藻典故,本非一日之功。昆腔之美,原也不全在文辞。”
他抬手,指向那两位刚唱罢、正闭目调息的老伶工,声音带着一种沉静的穿透力:“你看这笛声,其源可溯至先秦‘篪’、‘籥’,一管竹笛,吹了数千年,吹过秦汉明月,唐宋边关,明清园林,吹的是我们血脉里的宫商角徵羽,是华夏正音。”
他的手指在空中虚划,指向那素壁上的影子:“再看这水袖,一尺白绫,起承转合,非为炫技。它是屈子行吟泽畔的广袖,是汉宫赵飞燕的流云,是嵇康抚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