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被他劫持在怀里的人知道真相。
透过颈间和刀刃相触的肌肤,俞琬能感觉得到,那只挟制着她的手,正用尽全力克制着战栗。
原谅我,孩子,独臂男人在心里无声地说。
俞琬不知道接下来会被带到哪,只能被动地跟着后退,小皮鞋在地毯上磕磕绊绊,起初还带着几分慌乱,可越往后,她步伐反倒越来越稳。最初的生理性恐惧褪去后,心底有个声音一直笃定地告诉她:他不会伤害她。
就在穿过会议室门框的刹那,她像是被什么牵引着,鬼使神差回头望了一眼。
办公室那头,克莱恩静静站着,一缕深金色额发垂落在眉骨,遮住了些许眸光。那双湖蓝眼睛此刻已敛去所有情绪,只剩下全然的专注。
那专注太沉了,沉得让人莫名发寒。
这眼神她见过的,丽兹空袭那晚,她蜷在墙角,看着趴在教堂钟楼窗口的他,月光描摹着他深邃的轮廓,狙击镜后的眼神就是这样,冷静到近乎残酷,像盘旋在高空的猎鹰锁定了地面的猎物,只待一个时机,便会毫不犹豫一击致命。
女孩心里冷不丁打了个激灵。不对,这不对,一个念头撞进脑海里,她慌忙转动视线,在人群里飞快搜寻。
那个总是沉默得像道影子的高大身影,不见了。
约翰去哪了?那晚莫里斯被押上来时,克莱恩正慢条斯理擦着手枪,他像聊家常似的随口对她说:“约翰是我们师最好的狙击手。”
女孩感觉有什么像冰锥扎了她的背一下,一股寒意窜向四肢百骸,让双腿又发起软来。她几乎能在脑海里勾勒出那画面,某扇窗户后面,枪口正悄无声息对准这里,十字准星锁在斯派达尔的眉心位置。
她亲眼见过克莱恩指挥手下的样子。那些狙击手就像幽灵,能藏在烟囱、阁楼、还有更不可思议的地方,如果约翰现在就趴在哪个角落里……
将军随时可能会被一枪毙命。
这念头让她心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不自觉就往将军身体靠了靠,小小身体贴着他的胸膛,仿佛这样就能挡住不知从哪边飞来的子弹。
斯派达尔的脚步没停,眼看着离档案室只剩几步之遥,克莱恩的声音突然破空而来,“调防弹车需要时间,”他语气压得极平,让人听不出半分情绪。“至少十分钟。”
斯派达尔的脚步停了停。
没人注意到,金发男人余光正飞快瞥向窗外,荣军院西侧叁楼的某扇窗户,一道瞄准镜的反光稍纵即逝——约翰已经就位。
“告诉我你的具体路线,”他接着开口。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