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仿佛所在的不是即将崩塌的世界,倒是歌剧院铺着天鹅绒的贵宾包厢。
如果在那小妞尖叫的瞬间,这恶魔就带人冲出来,他还能有一线生机。
可现在。
那些炸药早就藏在某块松动的橡木地板下,他们即使现在去找,在找到之前也会化为灰烬。他亲手调配的硝化甘油,足以将方圆二十米内的一切,诊所、岗亭、连同里里外外所有的人全都送去见上帝。
想逃跑?呵,晚了。
这个傲慢的魔鬼,只相信自己,连那个黑发小妞都比他有危机意识。
当——
圣心大教堂的钟声敲响,回音飘荡在寂静的街区里。
皮埃尔的脸还被按在地上,石板路硌得他颧骨发疼,可他嘴角却扯出一个无比快意的弧度来。
成功了,他们上当了,那些趾高气昂的恶魔,他们以为目标只是那个中国小妞,他们错了,大错特错。
此时此刻,他仿佛回到了未婚妻被这个恶魔吊死在协和广场的那天,她的红丝绒皮鞋尖如何在风中摇晃。玛丽,我给你报仇了,让这个纳粹的婊子和那个恶魔,一起为我们陪葬吧。
“哈哈哈!”
灰发男人忽然间爆发出一阵大笑,脖颈上青筋暴起,像头要挣断锁链的困兽,发出死亡通告:“时间到了,你们都完了!
“为了法兰西!一起下——”
唾沫混着血丝喷溅在石板路上,他仿佛是要把灵魂也一同嘶吼出来似的。
而此刻,那个始终背对着他的黑色身影才缓缓转过身,琥珀色眼眸在暗处蕴着幽光,如同墓地里飘荡的磷火让人心下发冷。
“哦?”君舍轻轻挑眉,似笑非笑。“一起下地狱开舞会?”
他像是真在考虑这个提议,手指敲击着怀表盖,发出清脆的咔嗒声。
“这主意...倒也不错。”
女孩的心跳此时顿了一下。
是的,君舍是疯子,但他睚眦必报,他是怕死的,绝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。华沙歌剧院那次的回忆蓦然钻进脑海里,这次与当时何其相似——同样是炸弹,同样是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,同样是等待某个时刻的降临。
更何况,他发疯,但他下属不会都跟着他发疯,他的手下太过安静,安静得...像是猜到了结局。
这念头刚落,那个标志性的腔调就不紧不慢响了起来。
“这么期待吗?”
君舍一步一步踱到皮埃尔面前,俯身对上他的眼睛。“十一点零分十秒,要不要帮你倒数?”
灰发男人脸色霎时惨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