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,接过副官递上的一份文件,随意地翻了翻,里面有岸介昭与巴黎情报贩子密会的照片,每张都标注着精确的时间地点。
“关于外交层面…柏林和贵国驻帝国大使此刻应该已经收到了一份详尽的报告,关于日本特工如何在帝国占领区公然违抗法令、暴力抗法,人赃并获。”
他啪地合上文件,轻飘飘地扔回给副官,“我相信,为了维系我们两国珍贵的同盟关系,贵国会非常乐意配合我方…严肃处理此事。”
这番连消带打,将对方所有退路堵死,反手把一桩“外交事件”的帽子牢牢扣在了日方头上。
瘦削男人脸色由铁青转入死灰,身体僵硬地晃了晃。
这个在远东让人闻风丧胆的特高课王牌,第一次尝到了猎人沦为猎物的,极致讽刺的滋味。
棕发男人抬起戴着黑皮手套的手,拍了拍岸介昭的发顶,那姿态,像是主人在嘉奖一只学会口令的猎犬。
“不过,还是要感谢您的倾情出演,这让我们度过了一个有趣的夜晚。”
君舍眼中流出一丝残忍笑意,略侧了侧身,让出一个角度来。“容我介绍今晚的特别观众,您这些日子围着她打转,想必…还未能有幸正式认识?”
说罢,他转向僵立在一旁的女孩。
“作为当事人之一和…正为国奋战的克莱恩上校的眷属,文医生认为,是不是该让这些打扰您清净的无礼之徒,先去福煦大道的‘地窖’里醒醒酒?”
全巴黎人都知道,“福煦大道的地窖”指的就是盖世太保总部地牢那个冰冷阴森、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。
他仿佛一位殷勤的主人在征求贵宾对菜单的意见,即使这选项有且只有一个。
女孩看向被按在地上的那个瘦削男人。正是这个人,把小周逼到绝境,像阴魂不散的影子般监视她,让她每天在提心吊胆里辗转反侧。却没想到有一天,她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这个人的命运。
一切几乎有些不真实。
俞琬抬起头,望进君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,又垂下眼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棕发男人显然得到了满意的回馈。
现在,小兔观众,你正式成为了我的共犯。
女孩垂着眼,当然没看到那轻如羽毛的“嗯”,竟像一把匕首彻底刺穿了岸介昭的尊严。这个亲手结束了无数中国人生命的男人,从没想过自己竟会被一个中国女人如此轻易地支配。
岸介昭绷紧的肌肉将手铐扯得铮铮作响,目光如淬毒的箭矢死死钉在俞琬身上。那里面涌着不甘的暴怒,有火山喷发般的挫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