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前她才寄出那封信,信里是她在这片迷雾中,试图钩取一点真实回应的“饵”。她在等,等克莱恩用那种熟悉的、又好气又好笑的语气纠正她。
回音未至,这把钥匙却先一步落在了桌上。
太巧了,巧得像出戏,舞台幕布在她毫无察觉时拉开,灯光打在身上,而她作为被迫上台的即兴演员,却对剧本一无所知,连对手是提词人还是导演都分辨不清。
这念头一冒出来,就让她头皮发麻。
女孩抬起头来,努力让眼神盛满纯粹的担忧。“克莱恩他…电话里还说了别的什么吗,比如…为什么没在信里和我说起这个?”
君舍眸光微闪。
聪明的小兔,还会绕弯子探底,这件事上多说多错,他当然不会顺着她下的套往下走。
男人面上露出几分回忆的沉凝来:“他就只来得及骂了一句该死的天气和补给线,然后信号就断了,你该知道,战地通讯从来就不是为聊家常准备的。”
俞琬抿了抿唇,脸上露出的不安不是装的,“可是…这太麻烦您了,或许局势并没有……”
啧,这倔强又天真的小兔。
“没有糟糕到需要躲藏?”君舍冷不丁打断了她。
他向前半步,琥珀色眼睛紧盯着她,顶灯在鼻梁上劈下一道锋利的阴影,此刻的他,哪还有半分绅士模样,倒像从某本哥特小说扉页里走出的、带着宿命感的危险反派。
女孩本能往旁边挪了半步。
“文医生。”
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或许上。”他俯身,视线与她惊惶的眸光平齐,“战争中最先粉碎的,就是普通人的那些或许轮不到我、或许没那么糟……”
他拈起那把钥匙,金属冷光在她陡然僵住的小脸上一晃。
“拥有它,至少不必夜晚睡觉总是听到枪响,还只能屏住呼吸,躲在被子里祈祷天亮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,剖开她这些日子里试图强行缝合的恐惧,在那些被流弹和爆炸声惊醒的凌晨,她确实只能缩在被子里,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,生怕下一声巨响就落在自己屋顶。
男人眸光在那张骤然失色的小脸上停留一瞬,又轻笑出声,他后退半步,仿佛刚才那个危险的影子只是错觉。
他又变回了那个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绅士。
“收下吧。就算是为了让我能对克莱恩有个交代。否则,下次他打电话来,我难道说:抱歉,老伙计,我连一把钥匙都没能送出去?”
他又一次用“克莱恩”来做诱饵。
但不知怎的,俞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