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拿手边相机拍下来的。
那是巴黎的夏天,文坐在地毯上,背靠着沙发腿,医学期刊摊在膝头,阳光照在她侧脸上,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细的影。
偌大客厅里,只有园丁拿剪刀修建灌木丛的咔嚓声,透过落地窗隐隐传进来。
“这个词……”她眨了眨眼,指尖点着页面,“‘创伤性气胸’……赫尔曼,你们在前线遇到过这种伤吗?”
他当时正把玩着莱卡相机,闻言抬头,眉毛微挑。“直接穿刺放气。用粗针头,如果没针,就用刀。”
她猛地抬头,眼睛瞪圆了:“用、用刀?”
“嗯。”他看着她震惊的表情,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,“不然等死吗?”
“可是……”她咬着下唇,手指把页角都捏得变了形,“那得流多少……”流多少血,也该多疼啊。
他没让她说完,放下相机,走过去蹲在她面前,握住她微凉的手指,声音低了点:“战场上活下来的人,没人喊疼。”
她眼睛红了,不是要哭,是那种他熟悉的神情,她在心疼他。“那你……你要小心。”后半句没说出口,却沉甸甸地落在两人心间——不要受伤。
“好。”
他答应得干脆,她却更用力地反握住他的手,紧紧盯着他:“答应我。认真答应。”
即使他们彼此都知道,战场上不可能不受伤。
他看着她,那双黑眼睛湿漉漉的,像林间受惊的小鹿,却又固执地非要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,傻气,他想。却又觉得心口某个地方,被她这种傻气的小固执,轻轻挠了一下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他低头,吻了吻她的指尖,“不受伤。”
她这才松开眉头,但耳朵尖红了,每次他在外人面前做这些,她都会红耳朵。
“哎,别外面有人。”
他偏想逗她,故意又当着修剪玫瑰的老雅克的面,将第二个吻重重印在她唇瓣。
“赫尔曼!”她果然急了,想抽回手,却被他握得更紧。
“怕什么。”他声音里带了点笑,“他没看见。”
可她连颈侧都漫上了绯色:“明明….明明他刚刚……”
落地窗外,老雅克适时地转过身去。
最后是他笑着松了手,看她抱着书逃也似的跑上楼,拖鞋啪嗒啪嗒响,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时,他脸上的笑才慢慢消散。
男人看向窗外,他知道自己撒谎了,前线哪有不受伤的?但他还是答应了她。
因为想看她松开眉头的样子。
煤油灯噼啪一声炸开火星,将思绪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