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里,面对一个症状复杂的病人时,那种试图从蛛丝马迹里理清头绪的眼神。
她在观察他,诊断他。
不知为何,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一瞬。
就这一瞬,俞琬用力推开他,事实上她当然推不动一个训练有素的军人,只勉强制造出半米的空隙来,刚好够她做出一件事后回想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——
她低头,对着他攥过自己的手背,一口咬了下去,不是凶狠的撕咬,倒更像小动物被逼急时,用牙齿做出的警告。
牙齿陷进皮肤,在肌肤上留下一排浅浅的月牙印。
“呃!”君舍闷哼一声,条件反射地缩回手。
借着这半秒的间隙,俞琬赶忙捡起地上的手术刀,几步退到二楼转角去,后背紧贴着墙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黑暗中,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他,像警觉的鹿。
他现在…会清醒一点吗?这念头悄悄冒出来。疼痛对醉酒的人,有用吗?
君舍站在原地,垂眸看了看手背上的红印子,又慢慢抬眼,望向缩在阴影里的她,此刻灯光照见他嘴角扬起的危险弧度,那神情,像是看见什么极有趣的事似的。
女孩的心跳都被那瘆人的笑攥住了。
“看,”他嗓音低沉,“兔子急了……也会咬人。”
说完,男人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似的,直接踏上了台阶,皮靴踩在老旧楼梯上,发出细微的“嘎吱”声,一声又一声敲在女孩的心上。
距离就这么在沉默中缩短,像涨潮时海水漫上沙滩,缓慢固执,不可阻挡。
女孩的喘息在寂静中越来越清晰,他上一级,她就逃两叁级。
时间缓慢得像要凝固,每一秒都被拉长,碾碎,再拼凑,女孩感觉自己的呼吸像被绳索勒紧,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。
就在她退到楼梯中段,犹豫着要不要转身跑向卧室时。
“砰!”一声闷响在黑暗里炸开。
醉酒的男人像被台阶绊住,高大身形晃了晃,没能稳住,结结实实向前摔倒在楼梯下方,他趴在昏暗里,一时竟然没有动弹。
俞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两步,脚下一个趔趄,倏地跌坐在台阶上。一只粉色的毛绒拖鞋从她脚上滑落,啪嗒一声,不偏不倚落在他手边不远的地方。
夜很静,两个人混乱交错的呼吸声在楼梯间里放大,脚底传来木地板的凉意,冻得女孩打了个寒颤。
君舍动了动,疼痛似乎让他清醒了一瞬,他支起上半身,目光幽幽落在女孩身上。
羊毛裙子皱巴巴裹在身上,眼眶泛红却倔